第二章 遇贵人，盲眼老魂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阿箐盘腿坐在院子里，一呼一吸间，那些“小光点”——师父说这叫天地魂力——源源不断涌入身体。现在她已经能清晰“看”见体内那股暖流的运行轨迹了。

“收功。”穆尘的声音响起。

阿箐缓缓睁眼——虽然睁不睁没啥区别——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

“师父，我练得怎么样？”

穆尘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自己感觉呢？”

阿箐想了想：“魂力多了点，现在大概……有这么粗一股？”她比划了个手势。

穆尘笑了：“没错。你现在体内的魂力，已经相当于刚觉醒武魂的十级魂士了。”

“真的？！”阿箐眼睛一亮——虽然她看不见，“那我是不是能觉醒武魂了？”

穆尘沉默了一下。

“丫头，坐下说话。”

阿箐心里咯噔一声，乖乖坐回石凳上。

“这一个月，我用了三种方法帮你引导武魂觉醒。”穆尘缓缓道，“但都没反应。你的身体……好像根本没有武魂这东西。”

阿箐愣住了。

“没、没有武魂？那……那我算什么？”

“别急。”穆尘拍拍她肩膀，“我话还没说完。虽然你没有武魂，但你感知魂力的能力，比大多数有武魂的人强十倍。”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这种天赋，我活了八十多年，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我年轻时的好友，另一个就是你。”

阿箐心里五味杂陈。失望是有的，但师父这话又给了她希望。

“那……我能做什么？”

“能做很多。”穆尘站起来，“魂师靠武魂调动魂力，你用感知直接操控魂力——虽然方式不同，但效果未必差。来，今天教你点实战的。”

他走到院子中央，捡起根树枝。

“看好了——虽然你看不见，但用你那个‘心眼’看。”

话音落下，穆尘手中的树枝轻轻一划。

阿箐“看”见了。

不是看见动作，是看见魂力流动。师父体内的那股暖流瞬间汇聚到手臂，顺着树枝划出一道弧光。那弧光所过之处，空气里的魂力都被带动起来，形成一道无形的风刃。

“这是最基础的魂力外放。”穆尘收势，“你试试。”

阿箐拿起自己的竹杖，学着师父的样子调动魂力。

一次，失败了。

两次，竹杖尖冒了点光，又灭了。

第三次——

“咻！”

一道微弱的气流从杖尖射出，打在三步外的树干上，留下个浅浅的白印。

“成了！”阿箐兴奋地跳起来。

穆尘点点头，眼里有赞赏：“虽然威力还小，但方向对了。以后你就主修这个——以感知控魂力，自创一套战法。”

“谢谢师父！”阿箐深深鞠躬。

从那天起，训练内容变了。

上午继续修炼魂力，下午练实战。穆尘把自己当年闯荡大陆时悟出的“听风诀”教给阿箐——这不是魂技，而是一种通过声音、气流判断敌人位置的技巧。

“你本来就擅长这个，现在加上魂力感知，效果会翻倍。”穆尘说。

阿箐学得很快。

三天后，她就能闭着眼睛——虽然本来就闭着——躲开穆尘扔来的小石子了。

五天后，她能用竹杖准确点中飘落的树叶。

七天后——

“来，试试这个。”穆尘捡了根更长的树枝，“我只用一成力，你能接我十招，就算过关。”

阿箐握紧竹杖，全神贯注。

第一招，直刺。阿箐侧身躲开，竹杖横挡。

第二招，横扫。她弯腰避过，杖尖点向穆尘手腕。

第三招、第四招……

到第八招时，穆尘突然变招，树枝从诡异的角度斜挑上来。

阿箐心里一惊，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竹杖往下一压，借力后跳，险险避开。

“第九招！”穆尘低喝，树枝化作三道虚影。

阿箐咬牙，心眼全开。三道虚影在她感知里清晰分明——左边那道魂力最强，是真的！

她竹杖疾点，“叮”一声正中树枝。

第十招，穆尘收势后退。

“过关了。”老人脸上露出笑容，“不错，真不错。”

阿箐瘫坐在地，满头大汗，但笑得特别开心。

晚上吃饭时，穆尘突然说：“明天我要进林子深处采点药，你跟我一起。也该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魂兽了。”

“魂兽？”

“就是有魂力的野兽。”穆尘解释，“从十年、百年到万年、十万年，修为越深越厉害。明天咱们只在外围转转，碰不到太强的。”

阿箐既紧张又期待。

次日一早，师徒二人出发。

穆尘走得很快，但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等阿箐，顺便给她讲解沿途的植物、地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穆尘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

阿箐也感觉到了。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味，还混着……某种焦糊的味道？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周围飘散着一些“碎片”——残破的魂力残留，还带着痛苦的情绪。

“跟紧我。”穆尘声音沉了下来。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眼前的景象让阿箐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她看不见，但能“感知”到——前方一片区域，魂力乱成一团。七八具野兽的尸体倒在地上，每一具的魂力都被抽干了，只留下干瘪的躯壳。

最诡异的是，这些尸体表面都有一层黑红色的纹路，正缓缓蠕动。

“这是……”穆尘蹲下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抽魂炼血……圣灵教的手段。”

“圣灵教？”

“一群邪魂师组成的组织。”穆尘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专门用残忍手段修炼，抽魂、炼尸、血祭……无恶不作。二十年前我们监察团围剿过一次，没想到又死灰复燃了。”

阿箐听得心里发寒。抽魂炼尸……这跟她前世见的那些邪术太像了。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穆尘环顾四周，“这里不安全。得把消息传出去。”

两人迅速折返。一路上穆尘都很沉默，眉头紧锁。

回到小屋，穆尘翻箱倒柜找出个铁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徽章——上面刻着奇怪的图案，中央是只眼睛。

“阿箐，你过来。”

阿箐走过去。

“这枚监察团徽章你收好。”穆尘把徽章塞进她手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带着它去史莱克城，找一个叫言少哲的人。他是史莱克学院武魂系的院长，看到徽章会帮你的。”

“师父你别这么说！”阿箐急了，“你不会有事的！”

穆尘笑了笑，拍拍她脑袋：“傻丫头，师父老了，总得做点打算。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教出来。”

从那天起，穆尘的训练更严格了。

除了魂力、战法，还开始教她大陆常识：史莱克学院、三大帝国、魂师等级、魂环魂骨……

“你天赋特殊，以后肯定要走不寻常的路。”穆尘常说，“多知道点没坏处。”

阿箐拼命学，拼命练。

她有种预感——安稳日子，可能不长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阿箐像往常一样早起练功，却发现师父没在院子里。

“师父？”

她推开穆尘的屋门。

老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师父！”阿箐扑过去。

穆尘缓缓睁开眼，勉强笑了笑：“丫头……别慌。旧伤复发了，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

“不会的！我去采药！您告诉我需要什么药——”

“听我说。”穆尘打断她，声音虽弱却很坚定，“盒子底下……有张地图，标了去史莱克城的路。徽章带好……找言少哲……”

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还有……”穆尘紧紧抓住阿箐的手，“小心圣灵教……他们可能会……盯上你……”

“为什么盯上我？”

“你的感知天赋……对他们有大用……”穆尘的声音越来越小，“记住……看清黑暗……才能守护光明……”

手松开了。

阿箐呆呆跪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全黑。

然后她站起来，擦干眼泪，找到那个铁盒子。果然，底层有张手绘地图，还有一些金魂币。

她把徽章贴身收好，金魂币包进布包，最后看了眼小屋。

“师父，我会活下去。”

“也会……看清黑暗，守护光明。”

阿箐背上行囊，拄着竹杖，踏上了前往史莱克城的路。

森林的风吹过，带着新生与死亡的气息。

而前方，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