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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1

深渊那头是光

桑心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很快便沉入一片昏暗的意识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

  客栈里静得可怕。火炉早已熄灭,连余烬都不剩,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甜。她想起身,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窗外月色惨白,大得过分,将窗棂的影子扭曲成古老的符文形状,在墙上缓缓流动。

  "叶兰?"她终于挣脱了束缚,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旁边的床铺是空的。被褥凌乱,还残留着人体的余温,却没有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拖沓、缓慢,不止一人。桑心赤脚踏上地板,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她推开房门,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影,背对着她,穿着叶兰、林墨、溯源和莞绪的衣裳。

  "你们怎么不睡?"她听见自己问。

  四个人影缓缓转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他们光滑无物的脸——没有五官,只在中央裂开一个漆黑的孔洞。洞里传出陵伯伯的声音:"桑心,你终于来了。"

  她猛地关上门,背脊抵着冰冷的木板。

  "做噩梦了?"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陵伯伯就站在她身后,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流淌着月光。他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我说过,这里偶尔会有小仙住宿。"他温柔地抚摸桑心的头发,"你就是今晚选中的那位。"

  桑心推开他,踉跄着跑向窗边。她必须离开这里。

  可窗外不是山谷。客栈悬浮在虚空之中,上下左右都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睁开,注视着她。而那些在路上的符文,此刻正从她的皮肤下浮现,像活过来的刺青,在血肉中游走。

  "你看,你一直在这里。"陵伯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桑心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无数个细小的、不断循环的夜晚。每个夜晚里,她都躺在客栈的床上,睁开眼,看见惨白的月光,然后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睡过。

  她听到叶兰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近,又很远。

  桑心睁开眼。叶兰正摇晃着她,脸上满是担忧:"你做噩梦了,一直在说梦话。"

  桑心大口喘着气,望向墙壁——干净的木板,没有流动的符文。她松了口气,对叶兰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

  她的话停在舌尖。烛火在跳动,将叶兰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先一步转过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而叶兰本人依然微笑着,关切地看着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确定醒了?"影子在墙上问,声音像指甲划过瓦片。

  桑心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看向自己的身体,皮肤下,那些符文又开始浮现,在血肉中游走。

  走廊外,陵伯伯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客人们,夜深了,该休息了。"

  门被推开。穿着陵伯伯衣裳的人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灯笼光晕中,他的脸光滑如纸,没有五官。

  桑心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呜咽。她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虚无。床榻柔软如泥沼,将她缓缓吞没。

  而某个无法触及的地方,她的身体正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眼睑下的眼珠疯狂转动着。叶兰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对其他人说:"没事,只是魇着了,很快就会醒。"

  窗外,血红色的月亮升到中天,映得整个山谷像一片浸泡在暗红液体中的废墟。

  客栈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如果桑心能看清,她会看见那招牌上根本不是什么"鬼神客栈"。

  而是一块空白的木牌,上面只有无数个层层叠叠、不断书写的名字——都是她的名字。

  每一个都写着:桑心,未归客。

  夜深了。客栈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桑心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呜咽。她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虚无。床榻柔软如泥沼,将她缓缓吞没。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叹息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与之前的陵伯伯不同,带着真实的疲惫与温度:"痴儿,连肉身都握不住,还怎么赶路。"

  一只粗糙的手按在她额头上。不是冰冷的幻象,而是带着火塘余温的真实触感。

  桑心猛地一沉,仿佛从水面坠入水底,又从水底撞向坚实的地面。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客栈的后院。这里没有月光,只有一盏破旧的灯笼挂在槐树下,灯笼里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真正的陵伯伯坐在石墩上,双目微阖——但他是睁着眼的。那双眼睛浑浊却温和,正望着她:"你站的地方,是生门。别动。"

  "我...我醒了?"

  "没有。"陵伯伯摇头,"你只是从一层梦坠入了另一层。这客栈啊,建在阴阳缝上,最会抓人心思。你心里越是不安,它越是能织出以假乱真的局。"他指了指桑心的脚,"你看。"

  桑心低头,看见自己赤脚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本巨大的、摊开的账册。纸页上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都在渗出暗红的墨迹。她的双脚正缓缓下陷,像踩在沼泽里。

  "这是我立的契。"陵伯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每个借宿的客人,名字都会落在这上面。但你的墨渗出来了,说明你的魂不认这个账。"

  "什么意思?"

  "意味着你不是普通客人。"陵伯伯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守"字,"你是被'请'进来的。有人想借你的不安,换掉自己的债。"

  他将钥匙塞进桑心手心:"记住,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要问一句——'我欠你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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