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把佟年送回家之后，韩商言也开车回家。

客厅里没人，韩爷爷在房间午睡，吴白的房门关着，Demo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直接上楼，走到韩翡房间的门口。

“小翡。”

没动静。

等了两秒，他直接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团。

韩商言走进去，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那几包走进洗手间。

把东西放进柜子里，一抬头就看到了泡在洗手池里的东西。

他脚步一顿，打开水龙头。

处理干净之后拿到阳台上，晾起来。

外面有点风，吹得它轻轻晃动。

他看了一秒，然后转身走回床边。

又把自己裹成一个茧，也不嫌闷得慌。

韩商言把被子往下掖了掖，把她的脸露出来。

她蜷成一团，怀里抱着一个大香蕉玩偶。

那是他很早之前送她的。

黄色的，长长的，抱着就像是一只手臂。

小小的脸贴在香蕉上，眉头紧紧皱着，脸蛋被闷得有些红。

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打湿，比平时看上去更脆弱。

今天在楼下的时候，韩商言就觉得她脸色有点不太对，一翻日历，就知道是到日子了。

韩翡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来初潮，也是他去买的东西。

上网查资料，问售货员，急得满头是汗。

回去之后还得安慰她，教她怎么用，自己试。

久而久之，东西一向是他备着。

可能是被他惯的，从来不操心这些，导致他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那时候她小小的一只，现在长大了。

但在他眼里，好像还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丫头。

韩商言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别到她耳后。

指尖有点凉，韩翡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了好几秒，才好像认出来是谁。

“哥哥......”

声音软软的，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韩商言“嗯”了一声，手从她脸上收回来。

下一秒就愣住了。

她哭了，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流进枕头里。

韩商言声音放柔：“怎么了？很难受吗？”

韩翡没说话，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爬起来往他怀里钻。

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很快洇湿了他衣领。

韩商言整个人僵住，手下意识环住她的腰，防止摔落。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又细又软，他一只手几乎就能环过来。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整个人温热柔软得像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轻轻一捏就会化在手里。

余留一片黏腻的甜液......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胸口一片燥热。

他闭了闭眼，压下去，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女孩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

“哥哥。”

“嗯？”

“你会不会不要我？”

韩商言的手顿了顿：“什么？”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抿着嘴唇，委屈得不行。

“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韩商言脑子一时之间没转过来，有点懵。

“说什么胡话？”

“那个女生那么喜欢你，还这么主动，爷爷也喜欢她......万一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

韩商言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月经期间女生情绪不稳定，会比平时敏感一点，韩翡也是这样。

会因为一点小事哭，会莫名其妙发脾气。

现在大概也是这样。

“不会。”他说。

“可是——”

“没有可是。”

韩翡盯着他，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那你答应我，不管以后你跟谁在一起，我都还是最重要的。”

韩商言叹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

“好，我答应你。”

韩翡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睡着了。

躺在床上，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那个香蕉玩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一边去，孤零零地躺在床角，像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韩商言靠在床头，看着那个玩偶，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浮现。

那时候韩翡还小，五六岁的样子。

刚搬来和他一起住，晚上害怕一个人睡。

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他的胳膊才能睡着。

再后来，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带着她去了趟商场，挑了个玩偶，还是她自己选的，说是抱起来跟他的胳膊一样，有安全感。

不知不觉间，那个香蕉陪了她很多年，他们也陪伴了对方许多年。

在韩翡心里，他，和她在他心里一样重要得不可或缺。

过两天就好了，韩商言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