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毕竟在吃年夜饭，不然以韩商言的臭脾气，分分钟扭头走人。

但坐在佟年旁边，他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难看，浑身上下写满了“别跟我说话”。

佟年一开始还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可坐了一会儿，她发现他根本没在看她。

一次都没有，视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两个人。

佟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声开口：“你们兄妹的关系真好。”

韩商言“嗯”了一声。

佟年抿唇：“那个......上次的事，对不起。”

“什么？”

“就是休息室那次，我说是你妹妹的粉丝，其实......我就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她脸有点红。

韩商言沉默片刻，又是一个“嗯”。

“那、那以后我能去现场看你们比赛吗？”

“门票在网上卖。”

佟年：“......”

那边，表弟的殷勤劲儿已经快溢出桌面了。

“姐姐，你尝尝这个鱼，他们家的鱼特别新鲜——”

他夹了一块鱼肉，往韩翡碗里放。

筷子还没落下，对面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她不吃鱼。”

表弟的手顿在半空，抬起头看向对面。

韩商言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姐姐你不吃鱼吗？”

韩翡：“嗯，不太爱吃。”

表弟赶紧把鱼夹回来，放到自己碗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又夹了一筷子羊肉：“那这个呢？这个羊肉——”

“她过敏。”

对面的声音又响起来。

表弟看着那块羊肉，脸上的表情快哭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韩翡扯了扯嘴角：“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表弟“哦”了一声，整个人都蔫了一截。

韩爷爷在旁边看着，狠狠瞪了韩商言一眼。

你自己不好好跟人家相处，还打扰别人相处？

韩商言挪开脸，假装没看见。

韩爷爷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打起了圆场。

“小胡啊，你别介意，他们俩兄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血缘关系，但关系一直很好......”

“不是亲生的吗？”

佟年突然问出口。

之前看他们俩站在一起，都是一身黑衣服，相貌出众，就连那股子桀骜冷淡的气质也十分相似。

韩爷爷：“是啊，小翡是韩商言后妈和现任丈夫的孩子，但小翡从小一直是跟着韩商言长大，也是我看大的，就跟我亲孙女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又扯上自己了，韩翡筷子一顿，抬起头正好对上韩商言的视线。

下一秒，她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爷爷。”

韩商言的声音响起来，打断了韩爷爷的回忆。

“吃完没？”

韩爷爷被他问得一愣。

“这才刚开始吃，你问吃完没？有事？”

韩商言没回答，起身往门口走，路过还不忘拽着韩翡一起离开。

“我们还有事，不奉陪了。”

韩爷爷反应过来，气得脸上的肉都抖上三分。

“韩商言！你带着小翡去哪儿——”

吴白也迅速跟着站起来：“我去看一眼。”

包厢门关上，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韩爷爷气得直拍桌子。

“这臭小子——这臭小子——”

佟爸爸劝他消消气。

佟年看着身边空出来的位置，满心失落。

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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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家之后，韩商言交代吴白，如果老头子回来找他，就说他回俱乐部了。

然后就气势汹汹上楼去了。

Demo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抬起头。

“老大怎么了？”

韩翡走进来，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坐。

吴白跟在后面，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上楼了。

Demo看向韩翡：“姐姐，怎么了这是？不是去吃年夜饭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韩翡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相亲去了。”

“相亲？”Demo瞪大眼睛，“你才二十一啊，相什么亲？”

“不是我，韩爷爷主要是想让韩商言早点娶老婆，我们都是顺带的。”

Demo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地开口：

“不过说起来，老大年纪这么大了，也确实该娶妻生子了。这么多年身边唯一的异性就是你，也没见他跟别的女生来往......”

“我们都开玩笑说，老大是不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韩翡沉默片刻，冷不丁地问：“如果他结婚了，会怎么样？”

“就是......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老婆，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韩翡没说话。

他继续说：“那到时候，你说不定也谈恋爱结婚了——不过就算结婚了，你也还是他妹妹嘛，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韩翡转头盯着他：“会吗？”

Demo被她问得一愣。

“什么......？”

“会一直对我好吗，像现在一样？”

“当然会啊，你是他妹妹......”

“妹妹而已！”韩翡打断他。

Demo一呆，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翡仰头继续盯着天花板，语气平淡：

“等他有女朋友，女朋友才是最重要的人，妹妹算什么？”

Demo敏锐地觉得气氛有点压抑，默默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