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韩翡从床上跳下去，踩着拖鞋去开门。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把东西往韩商言桌上一放，两桶面，还有一罐糖果。

透明的罐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硬糖，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韩商言拿出一颗放嘴里，橙子味的，挺甜。

“怎么又买糖？上次的我还没吃完。”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糖，这个习惯还是因为她养成的。

某人喜欢买各种漂亮的糖果拿来收藏，放到化了也不吃，最后全进他肚子里。

韩翡不以为意：“甜又不嫌多，越多越好，慢慢吃。”

等泡面的间隙，她有些无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韩商言正盯着屏幕，突然感觉腿上一沉。

某人坐到他腿上了。

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缩成一团，仰着脸看电脑屏幕。

“又在复盘呢？”

韩商言身体僵了一瞬。

低头就看到浴袍的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脖子锁骨一片白皙。

小腿从浴袍下摆伸出来，玲珑秀气的脚丫直接踩在他拖鞋上。

小的时候，他就会这么抱着她，教她打电竞。

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现在她二十一了，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一层浴袍，韩商言清楚地感觉到——

她长大了。

该有的都有了。

他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

“下去。”

韩翡没动：“等泡面好了再下。”

“......坐床上去等。”

“就不。”

越是这么说，她反而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

韩商言整个人僵住。

她的脸离他很近，胳膊贴着脖子两侧敏感的肌肤。

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又敞开了一点，从他那个角度......

他移开视线。

“韩翡。”

“干嘛？”

“你长大了，不能这样坐了。”

韩翡眨了眨眼，水润漂亮的瞳仁纯真中又带着天然的蛊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韩商言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下去。”

盯着他看了几秒，韩翡把脸埋进他脖子里，搂得更紧。

“就不。”

声音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头发蹭着他脖子有点痒，温热的呼吸扑在锁骨上。

温软的身体还散发着属于少女的馨香，在鼻尖萦绕......

韩商言一动不动地坐着，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叮——”

手机闹钟响了。

韩翡从他怀里抬起头：“泡面好了。”

利落地从他腿上跳下去，光着脚就往桌边跑。

刚把盖子掀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食欲大开。

韩翡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正准备吃，突然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回头，韩商言正看着她。

“你想吃？”

他没说话。

韩翡端着泡面往他面前一递：“勉为其难给你吃第一口吧。”

“......我不吃。”

韩商言站起来，走向窗边，背对着她。

“太晚了，你吃完赶紧回去吧。”

韩翡“哦”了一声。

身后传来吃面的声音，轻轻的吸溜吸溜的。

韩商言站在窗边，看着玻璃窗外面的夜色。

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她的影子，蹲在那儿埋头吃着面，偶尔抬起头看他这边。

他没回头。

片刻后——

“我吃完了。”

“嗯。”

“那我回去了？”

“嗯。”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余留下食物的香气。

韩商言重新回到桌边坐下，看着屏幕上的比赛录像，暂停在他离开时的那一帧。

盯着那个画面凝视良久，他伸手拧开糖罐的盖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没含，牙关用力。

“咔”的一声，直接嚼碎。

甜味一股脑涌开，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说不清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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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K&K队员们都陆续订票回家。

Demo父母闹离婚，回去没地方住，被韩商言带回家，跟吴白、韩翡住在一起。

虽然年纪小，但Demo不仅勤快，会说话，还做得一手好菜。

韩翡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都惊呆了。

韩商言嘴上毫不留情：“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做饭。”

韩翡撇嘴：“小白也不会。”

吴白：“......”

关我什么事？

韩商言看了吴白一眼，又看向韩翡。

“他是他，你是你。”

“没关系没关系。”

Demo殷勤地给韩翡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女生不用会做饭，妹妹你尝尝这个，我记得你爱吃。”

韩翡盯着他：“叫姐姐。”

Demo挠了挠头，“......姐、姐姐。”

他是俱乐部最小的，比韩翡还小一岁。

但平时大家都叫“妹妹”，他跟着叫习惯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韩翡很满意：“看在Demo的面子上，今天晚上我做饭，好好＇犒劳＇你们。”

Demo眼睛一亮：“姐姐你也会做饭吗？”

韩翡刚想点头——

“不用了。”

韩商言放下筷子，“还是Demo来吧。”

吴白也面无表情地开口：“嗯，Demo做。”

之前她突发奇想要做饭，做了一盘干煸豆角。

自己不吃，专门留着给他们俩吃。

结果两个人吃了之后，半夜双双被送进医院急诊室。

医生说：食物中毒，豆角没熟。

韩翡刚才就是故意说的，想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看样子，那次经历给三个人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行吧。”

她往后一靠，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既然你们这么想尝尝Demo的手艺，我就不抢风头了。”

Demo在旁边一脸茫然，只好分鸡腿。

“你们快吃鸡腿，一人一个......”

结果韩商言一看到鸡腿，整张脸一垮，什么也没吃扭头就上楼了。

Demo又懵了。

“老大是不是......不喜欢吃我做的菜？”

韩翡十分淡定：“不管他，饿得轻。”

“可是......”

“Demo。”

“到！”

韩翡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新年快乐。”

一直都当妹妹，难得有这么一个弟弟，她早就提前准备好红包。

Demo感动得两眼汪汪：“姐姐......”

顿时把韩商言抛到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