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飞机落地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雪。

韩翡趴在窗边往外看，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伸手指划了一下，露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

停机坪上白茫茫一片，地勤车慢吞吞地开过去，轮胎压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看着就冷。”

韩商言从她包里把那件羽绒服翻出来，扔到她身上。

“穿上。”

羽绒服是他的，很大，把她整个人裹成一颗球，行动间十分受束缚。

她弯腰想拉拉链，拉了半天没拉上。

韩商言蹲下，帮她把拉链一直拉到鼻子下面。

这下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只剩一双亮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走吧。”

两个人出了机场，打车去酒店。

韩商言刷开自己的门：“我一会儿要出去，你去不去？”

韩翡想也没想：“不去。”

他也没劝，“有事打电话。”

“嗯。”

韩翡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床上一趴，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敲响

“笃笃笃——”

“谁？”

“我。”韩商言的声音。

韩翡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开门。

门一打开，韩商言站在外面，手里还拎着两个打包袋。

“你不是要出去？”

“回来了。”

“这么快？”

韩商言没回答，拎着袋子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上，袋子一个一个打开。

两份饭，两份汤，还有一份韩翡爱吃的炸鸡。

“你不是去见人吗？”

“见了。”

“见了就回来了，没一起吃个饭？”

“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但韩翡总觉得哪里不对。

韩商言把饭摆好，就去了洗手间。

“你先吃。”

韩翡坐下，夹了一块炸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不断发出消息提示音。

“嗡嗡——嗡嗡——”

她把手机拿过来解开，是一个网吧推销号，之前发的都是一堆垃圾短信。

韩翡直接按下“删除联系人”，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吃饭。

过了几分钟，韩商言走出来，头发还有点湿，脸上带着水汽。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饭。

“怎么不吃？”

“吃了，炸鸡快凉了。”

韩商言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确实没有在店里面刚做出来的好吃。

“刚才你手机一直在响，我一看是个网吧推销号，就删了。”

“删就删了吧。”

韩商言头也不抬，继续吃饭。

韩翡吃饭慢，但是吃得少，剩下都交给他处理。

韩商言吃完把饭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就看到她往床上一趴，又在抱着手机打游戏。

两条腿翘起来，脚丫一晃一晃的。

房间里暖气很足，羽绒服早就脱了，身上只剩件黑色卫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后颈。

“见到人了？”

她突然问，眼睛还盯着屏幕。

“嗯。”

“怎么样？”

韩商言沉默一秒：“见到了，还见到了不该见的。”

韩翡翻身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把手机举高继续打游戏。

“那你没戏了。”

“人家之前毕竟是做队长的，情商完全碾压你，准备收拾收拾走人吧。”

韩商言嘴角一抽。

本来见到那个人，想起以前那些事，心里还有点堵。

但听她这么一说，那点难受突然就散了。

“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他是吧？”

韩翡抽空看了他一眼：“情商比不上，长得比他强，勉强算个平手。”

韩商言：“......”

被这么夸，他也并不会觉得高兴。

“让开点。”

韩翡往旁边挪了挪，“干什么？”

韩商言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床头。

“看你打。”

韩翡无语，把手机递过去。

“你帮我打。”

韩商言接过手机，没多久就赢了。

韩翡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行，宝刀未老。”

韩商言：“......”

“你陪我打。”

没等他回答，韩翡拿出他的手机点开APP。

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各自盯着自己的屏幕。

打着打着，韩商言有点上头了，手感正热。

无意间发现队友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小翡？”

旁边没动静，他侧头看了一眼。

人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手机滑到一边，屏幕还亮着。

角色被对面狙了一枪，然后倒下了。

赢下这局游戏之后，韩商言拿走自己的手机，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后，轻轻拉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