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吃街的灯还亮着。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还有几家店开着门,冒着热气。
雷鸣把摩托车停在路边,两人买了几样小吃,坐到一边的长椅上。
然后沈知恩看着雷鸣在吃。
她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也不能吃太油太辣的东西,不然肠胃会不舒服,影响白天状态。
雷鸣吃饭很香,大口大口地吃,一点都不讲究。
沈知恩支着脑袋侧头看着,抽出一张纸,轻轻帮他擦掉嘴角的油渍。
雷鸣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做什么很平常的事。
他收回视线,继续吃。
沈知恩又抽了一张纸,帮他擦裤腿上掉落的食物残渣。
“你给我们定食谱,”她一边擦一边说,语气淡淡的,“自己这么吃?”
雷鸣瞥她一眼,“我又不高考。”
沈知恩无语,“那你也该注意健康。”
“我很健康。”
“天天吃老干妈配馒头,健康?”
雷鸣一愣,然后笑了。
“你管得还挺宽。”
“不管你了,吃你的吧。”
沈知恩收回视线,看向远处。
吃完,雷鸣把东西收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坐回来,靠在椅背上看夜空。
城市的夜空没有什么星星,放眼望去除了月亮一片黑。
“还是乡下好,在这什么也看不见。”
沈知恩顺着他的目光也抬起头,指向仅存的几颗在闪烁的星星。
“那是织女星。”
雷鸣跟着望去,“这你都知道?”
“天琴座阿尔法星,秋天也能看见,就是没夏天亮。”
“你对天文有研究?”
“看过一些书,城里虽然看不到星星,但能看书。”
她仰着头,眉眼专注,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弧度,看上去恬静又美好。
雷鸣看着她的侧脸良久,突然开口:“桑老师之前就说过,说你教养好,长得漂亮,才貌双全,是天之骄子。”
“她说的都是实话。”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轻嗤一声。
“脸皮还挺厚。”
“这叫有自知之明。”
“这叫不谦虚。”
“谦虚又不能当饭吃。”
雷鸣被她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怼起我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跟你学的。”
沈知恩说完,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雷鸣移开视线,“少贫嘴。”
安静坐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你经常这样吗?”
沈知恩反应过来,抿唇:“也就这半个月,平时不这样。”
“压力大?”
“......算是吧。”
“对自己很没信心?”
沈知恩没说话。
其实不是没信心,但是让自己精疲力竭,会让她产生真实感和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沉迷,甚至无意识选择放纵自己。
雷鸣看着她沉浸在自己思绪,伸出手扯住她的耳朵。
“回答我的问题,不许装没听见。”
沈知恩被扯得歪了歪头,回神看着他。
“我......我比较重视这场竞赛吧,如果保送的话之后压力就不会这么大了。”
雷鸣挑眉:“你刚才还一点不谦虚,这会儿倒谦虚上了?”
沈知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
“雷鸣,你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还是起来走走吧,不然睡觉前消化不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握住,紧接着一股力量又把她拽了回去。
“我刚吃完,走不动。”
沈知恩被他拽得坐回长椅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近,腿贴在一起。
雷鸣还握着她的手,皱了一下眉。
“你手怎么这么冷?”
沈知恩低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有点粗糙,但很大很暖,把她的整个手都包在里面。
她没抽回来,反而握紧了一点。
“那正好,你给我暖暖。”
理所当然的语气令雷鸣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后觉得有点不合适,想抽回手,却发现抽不回来。
雷鸣:“......”
差点忘了眼前的小姑娘力气大的能捏碎啤酒瓶。
他深吸一口气,算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沈知恩就那么握着他的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安静了一会儿,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雷鸣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头发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过了很久。
沈知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以前觉得,我和我哥不一样。”
“他是沈家的孩子,我不是。”
雷鸣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肩上的人。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下意识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沈知恩察觉到了,似乎有一股力量顺着那只手传递到她身上。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了更多的勇气可以坦诚相对。
“我以前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沈家做慈善,把我带回去了。”
“我很感恩他们,没有他们,我也不会过上这么好的生活,虽然除此之外......他们没怎么管我。”
“我一直以为,他们对我影响不大。”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发现......”
沈知恩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我和沈耀变成了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