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之间,一周的时间过去了。
十一班的学习氛围愈发浓厚,沈知恩也和李燃投入到了物理竞赛当中。
两个人这段时间经常坐在一起,李燃会找沈知恩问题。
“这本书你还留着呢?”
沈知恩看着他手里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有些意外。
书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但包着崭新的书皮,像是被人小心翼翼保护着。
“这本比较基础,如果是竞赛的话不太适合......”
“原来这本书是你送给李燃的啊,怪不得他总是当宝贝似的,都不给我们看。”
江晴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脑袋凑到两个人中间,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李燃的耳朵瞬间红了,伸手去捂江晴朗的嘴。
“你、你别搭理他,他就喜欢胡说八道。”
“我哪胡说八道了,”江晴朗一把拽开他的手,笑嘻嘻地后退,“是谁天天都得翻来看看,特意包了书皮,还不让我们看......”
他越说越来劲。
“李燃,你是不是喜——”
“唔唔唔!”
李燃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一直都是这么爱惜书本的人,你不去学习,在这干嘛呢?”
旁边的边晓晓捂着嘴偷笑。
“江晴朗,你就放过他吧。”
程雨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嘴角的笑压不住。
禹洋抿着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李燃偷瞄了一眼沈知恩的脸色:“你们......”
“都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雷鸣端着保温杯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里闹成一团的几个人。
目光在那本包着书皮的五三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江晴朗,你很闲?”
江晴朗立刻站直。
“不闲不闲,我这就去学习!”
“边晓晓,作业写完了?”
边晓晓缩了缩脖子。
“马、马上。”
“程雨杉,管管他们。”
程雨杉耸耸肩,“管不了。”
雷鸣没再说什么,走到讲台前,把保温杯放下。
“李燃,物理竞赛准备的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在做题。”
雷鸣点点头,“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物理竞赛。”
“当务之急是学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李燃低下头。
“......知道了。”
沈知恩抬头看了他一眼,被雷鸣捕捉到了。
“怎么,你有意见?”
沈知恩眨眨眼,“哪敢啊,我只是觉得你说的特别对。”
雷鸣啧了一声,撂下一句“好好学习”,扭头走了。
在没日没夜的刷题和讨论中,时间过得飞快。
物理竞赛初赛结束之后没多久,结果就出来了。
沈知恩、沈耀和李燃都成功挤入复赛。
看到消息的大家都很高兴,为他们俩鼓掌加油。
雷鸣得知后还特意请了老毕来给二人指导。
沈知恩开始把自己投入到题海里,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离开。
课间别人休息,她在做题;
午休别人睡觉,她在做题。
晚自习结束,她抱着资料回家,继续刷题。
如果可以,沈知恩想一举保送,不参加高考了,为自己的未来拼一个结果。
每次到这种大型的重要竞赛,沈知恩的压力都很大,连续几晚睡不着都是可能的事。
她一般会一直学,学到自己很累了,不得不休息的地步才睡下。
不然直接躺下,就会像现在——
凌晨三点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公式、定理、推导过程。
那些符号像活了一样,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根本停不下来。
可是如果不睡,明天听课的效率会降低。
恶性循环。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套上外套,推开门。
夜跑。
把自己跑得累死,洗个澡上床,睡意就会来得猛烈一些。
这是她的杀手锏,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办公室里。
雷鸣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角落里刷题的身影。
她从来学校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除了中间上厕所,几乎都在刷题。
每一个画面里,都是一个人,是那种自我封闭,隔绝一切的学习。
周身像围着一堵墙,把其他人都隔开了。
中午的时候,别人都去吃饭了,沈知恩没动。
过了一会儿,李燃拎着个塑料袋回来,放到她桌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机械地咀嚼、吞咽、继续写。
像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
桑夏显然也注意到了,有些担心:“她这样下去不行啊,逼自己太狠了。”
雷鸣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连饭都不吃,就吃个破面包。”
桑夏眉头紧皱:“她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已经不是在学习了,这是一种变相的发泄,这样下去可不行。”
雷鸣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是心理学硕士。”
“所以呢?”
“所以你想办法。”
桑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想办法,你就继续坐着吧。”
说完她就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桑夏不耐烦回头,“又怎么了,大哥?”
雷鸣坐在椅子上,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桑夏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干嘛?”
雷鸣没说话。
桑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雷鸣,你嘴上说得厉害,到头来不还是关心人家?”
雷鸣没理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桑夏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