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恩上楼的时候,看到沈耀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没有一点光。
她了解他,这个时间点是不可能睡觉的。
走上前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一回,还是没声。
沈知恩直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
门果然没锁。
她推开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
沈耀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肩膀绷得很紧,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出去!”
沈知恩反手把门带上,走到他身边坐下。
房间里更安静了。
沈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沈知恩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沈耀的手僵了一下,没躲。
“阿耀,把帖子删了好不好?”
沈耀肩膀绷紧,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色。
“你是来替他们说话的?”
声音很冲,像刺猬竖起了刺。
沈知恩抿唇,默然看着他。
“是他先招惹我的......”
沈耀盯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弄脏了我的鞋,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沈知恩静静地听着,拇指还在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的伤口。
沈耀的呼吸有点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站在他那边?”
沈知恩摇了摇头。
“我站在你这边。”
沈耀愣住了。
沈知恩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郑重无比:“阿耀,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眼眸像一片沉静的湖水。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
沈耀睫毛颤得不停,眼眶的红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打着转,马上就要溢出来。
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知恩感觉到颈侧有温热的东西滑过,一滴,又一滴。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床垫轻轻陷下去。
沈耀用力地抱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泪水把她的衣领洇湿了一小片。
沈知恩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说什么,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抚摸着他的头发。
沈耀的头发很软,跟他个性一点也不像,跟个小刺猬似的。
沈知恩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语气劝哄。
“以后这种让别人能轻易抓住把柄的事少做......”
“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删了吧。”
过了很久,颈侧传来一声闷闷鼻音。
“嗯......”
第二天早上。
沈知恩从沈耀房间里出来,就碰见了刚上楼的李燃。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明显有些震惊。
沈知恩站在原地,面不改色:“我刚去叫他起床。”
李燃张了张嘴。
“......哦。”
“你集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沈知恩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李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对了你上来有什么事吗?”
她边说,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时,李燃突然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睡衣。
白色纯棉的,领口有些凌乱,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点,然后停住了——
靠近领口边缘的地方,有几点很淡的红。
因为皮肤很白,所以很显眼。
像是......
李燃想得入神,一时竟忘了移开眼睛。
沈知恩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哦,可能是昨晚被蚊子咬的。”
她语气很平淡,手指捏住领口边缘,轻轻扒开一点。
那一片雪白露出来更多,锁骨下面的那几点红印清晰地暴露在外。
李燃脸腾地烫起来,猛地移开视线。
“奶、奶奶......喊你们下去吃早饭。”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沈知恩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然后抬手慢慢整理好衣领,不紧不慢地往自己房间走。
楼下传来葛奶奶的声音——
“燃燃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
“没事你跑什么?撞到门了?”
“没有撞门......”
“那你怎么捂着脸?”
沈知恩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