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去上学，司机照常把车停在距离学校大门百米的距离。

沈知恩和沈耀下车一起往学校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沈知恩余光里瞥见一个人影。

李燃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像是刚从早餐店出来。

看见她的时候，眼睛还亮了一下，抬起手挥了挥。

挥到一半，手里那个塑料袋飞了出去。

包子从里面滚出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李燃呆在原地。

沈知恩也看懵了，然后笑了，肩膀跟着轻轻颤抖。

李燃脸腾地红了，赶紧蹲下去捡，手忙脚乱地把包子塞回袋子里，拍了拍灰。

站起来的时候，沈知恩已经走到他面前。

“早啊，李燃。”

她沐浴在早晨的阳光里，校服干净，头发乌黑，眼睛亮亮的，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美好的让他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早......”声音有点低。

沈知恩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三明治。

递到他面前。

“我吃过早餐了，这个给你吧。”

李燃呆住了，伸出手傻愣愣地接过来。

“谢......”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沈知恩的胳膊。

“走了。”

沈耀的声音。

他拉住沈知恩的胳膊，加快脚步往前走。

沈知恩没反抗，回头对李燃摆了摆手。

“学校见。”

李燃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三明治，注视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你把自己的早餐给他了？”

走出好远，沈耀的脸色还是不好看。

“嗯。”

“那你吃什么？”

沈知恩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

仰着脸，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那——亲爱的阿耀，能不能把你的早餐分我一半？”

“......就知道吃我的。”

沈耀虽然嘴一如既往的硬，但脸色却肉眼可见缓和，步子也慢下来。

沈知恩把他的变化尽收眼底，笑意更深。

“阿耀最好了。”

最好哄了。

电子城。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灰尘与廉价塑料的味道，光线昏暗，电线杂乱地垂在半空，机器嗡鸣不止。

李燃趴在电子城的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部拆开的手机，正往主板上点焊锡。

“李燃。”

有人叫他。

他抬头。

柜台外面站着两个人。

男的穿得挺随意，看着不像什么正经人。

女的短头发，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年轻一些。

男的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开学典礼那天，扛着棵树上去讲话那个。

雷鸣靠在柜台上，低头看他手里的活儿，“手艺不错。”

李燃手上动作没停：“修手机一个小时后过来取。”

桑夏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李燃，我们是真的觉得你有潜力，你不该就这样......”

“怎样？”

李燃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抬眼看向雷鸣，眼神直白又锋利。

“姓雷的，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站在台上动动嘴，就能改变人生？”

雷鸣并没有生气：“我要是觉得动动嘴就能改变人生，现在应该在卖保健品，不是在你这儿站着。”

李燃盯着他：“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我，更不需要你们在这画大饼，骗我回学校。”

雷鸣挑眉：“没人可怜你。我就是个商人，不做赔本买卖。你物理能考满分，我看见了，这就是你的本钱。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能给我挣业绩。”

“十一班刚成立，学生只有一个，我需要更多能出成绩的人。”

李燃沉默几秒，突然问：“沈知恩真的加入十一班了？”

桑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雷鸣。

雷鸣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认识她？”

李燃没回答。

雷鸣：“她是加入十一班的第一个学生，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学生。”

李燃还是没吭声。

焊了一会儿，没忍住又抬头看向雷鸣。

“年级第二，去十一班，你给她下药了？”

桑夏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实说，她也曾经怀疑过。

雷鸣一脸轻描淡写：“你可以自己问她。”

李燃没明白：“你什么意思？”

雷鸣耸肩：“你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你自己问。”

“......不修手机就离开，我不想听你们在这里说一些废话。”

这回李燃直接低下头，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桑夏看了看雷鸣，又看了看李燃，好像明白了什么。

雷鸣点点头，“行。”

他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

“对了，关于沈知恩——”

李燃抬头。

“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桃李二班不待，来一个刚成立的十一班？”

李燃皱眉：“你能不能说人话？”

雷鸣笑了笑。

“我想说，十一班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选了一条没人走的路，你要是也好奇那条路通向哪儿——”

“干脆也加入十一班吧。”

“你好好想想，我们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雷鸣挥手示意一旁有些呆愣的桑夏，“走。”

桑夏回过神，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