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人生的前十七年,一直觉得自己拿的是标准青春片剧本。
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庄序,品学兼优,家境清寒却自带“美强惨”光环。而她,家境尚可,成绩中上,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下周的月考和庄序又为了省钱不吃早饭。
直到高三那个闷热的下午。
她记得自己只是骑车去给庄序送复习资料——他那个老式按键手机又欠费停机了。在穿过巷口的瞬间,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空气。
然后是无边的寂静。
*
叶容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头痛欲裂。
“容容醒了!”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她花了点儿时间接受自己遭遇车祸、昏迷了七十二小时的事实。父母红着眼说“人没事就好”,而庄序站在病房的角落,嘴唇抿得有些发白,手里还攥着她那本被血渍染脏的物理笔记。
一切都很合理,很符合她对自己人生的认知。
直到那天夜里。
她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忽然间,潮水般的画面和文字涌入脑海——不是幻觉,是比记忆更清晰的、带着第三人称旁白的“故事”。
她看见庄序在大学里遇到了一个叫聂曦光的女孩,她像个小太阳。看见自己如何因为那点青梅竹马的心思,成为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阻碍。看见庄序说着伤人的话推开聂曦光,又在深夜的操场上一圈圈的跑步。看见另一个叫林屿森的医生,手腕有疤,在苏州的办公室里对着聂曦光说“因为你无忧无虑,忘性又大”。
最后,她看见父亲的因为一笔错误的投资而被处分,母亲一夜白头。
“不……”叶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窗外的天色将明未明,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幽幽亮着。她颤抖着抓过来,屏幕上是今天的日期——2011年3月15日。
而“记忆”里,庄序母亲生病住院,是三天后。
*
“你这孩子,刚好点就玩手机。”叶母端着粥进来,满脸宠溺。
叶容挤出一个笑,问道:“妈,庄序这两天……有说他家里有什么事吗?”
“小序?刚才还发短信问你情况呢。说是他妈妈有点咳嗽,他周末要早点回去看看。”叶母说着,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嗔怪道“你这孩子,自己还躺着呢,就开始操心别人。”
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咳嗽。周末。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叶容浑浑噩噩地喝完了粥,等母亲离开,她盯着手机里和庄序的对话框。上一次消息还停留在车祸前,他问她:“笔记找到没?”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叶容你疯了吗?车祸撞出妄想症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那些栩栩如生的细节,轻声说:万一呢?
她最终没提任何“预言”,只是打字:“阿姨咳嗽严重的话,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最近流感很凶。”
庄序很快回复:“好。你好点没?”
“死不了。”她发完,又补了个熊猫头表情包——这是她平时和他聊天的语气。
可手心全是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