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东宫惊变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长安东宫的阴影里，李慕然引着叶知秋与苏清鸢快步穿行。

两侧宫墙高耸如狱，宫灯昏黄的光晕在墙面上晃，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忽远忽近，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转角处，两个挑着灯笼的宫婢低头走过，李慕然瞬间拽着两人贴紧宫墙，气息沉得像块铁。

（低声）这深夜的，东宫怎么还这么多动静？

（怯声）听说李大人的人在查奸细，咱们少说话，快走吧。

宫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慕然才松了口气，指尖在墙根青砖上敲了三下，节奏又急又轻。

“吱呀”一声轻响，一块青砖翻转，黑沉沉的密道入口露了出来，裹挟着檀香与霉味的风扑面而来。

（压低声音）进去后别乱看，别乱说话，太子身边半数是李嵩的人。

苏清鸢怀里的小石头还在昏迷，呼吸微弱得像根细线，她紧了紧手臂把人护在身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药瓶——那是仅剩的三枚清心丹。

叶知秋按在腰间金刀上，指腹蹭过鎏金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内力稍定，率先踏入密道，后背紧贴着墙，警惕地扫视四周。

密道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勉强压过了潮湿的霉味。

两侧墙壁嵌着夜明珠，微光刚好勾勒出向下的石阶，石阶上的青苔滑腻，踩上去发着细碎的声响。

刚走十余步，前方石阶尽头就站着一道锦袍身影。

身形挺拔，面容温雅，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郁色，正是当朝太子赵珩。

他身后立着两名侍卫，左侧一人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眼神像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叶知秋腰间的金刀——正是太子贴身侍卫，李嵩的卧底赵全。

右侧侍卫神色木讷，双手按在刀柄上，视线在苏清鸢怀里的小石头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指尖却悄悄扣住了腰间的弩箭。

密道入口处，李慕然守在原地，手按在剑柄上，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低沉）苏大人的女儿，果然有其父之风。

（清亮带锋）殿下可知家父蒙冤真相？

太子点头，转身从身后案几上拿起一叠泛黄的奏折，递了过来。

（疲惫）这是你父亲生前递的密折，全是铁证。

叶知秋上前一步，接过奏折，指尖翻动，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奏折上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清晰记载着李嵩利用盐铁走私谋取暴利的明细。

每一笔银两的流向都写得明明白白，最终全运往了北境藩王萧烈的属地，用于囤积粮草军备。

其中一页特意用朱笔标注，李嵩每月十五都会派亲信与万毒谷使者在城南破庙交接。

用走私款换取毒剂和毒人炼制秘方，意图联合藩王颠覆天武王朝。

（锐利）殿下早已知晓？

（苦笑）知晓又如何？

（无奈）李嵩手握京畿兵权，朝中半数官员是他党羽，我亦是步步维艰。

（咬牙）家父就是因为追查此事，才被李嵩诬陷谋反。

（沉重）我明白。

（恳切）若你二人能助我扳倒李嵩，我愿举全国之力，助你们寻找玄黄双芝解毒。

叶知秋刚要开口，就见赵全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淬毒弩箭，箭头泛着乌青的光，对准了太子。

（狞笑）太子殿下，你还是太天真了！

（沙哑）李大人早就算到你会勾结这两个小贼！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毒弩箭带着破风的尖啸射向太子。

叶知秋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侧身扑了过去，将太子推开。

毒弩箭精准射中了叶知秋的后背，箭头深深嵌入皮肉，乌色的毒素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闷哼）呃——

他身体晃了晃，左臂的毒根被骤然激发，乌青迅速从手臂蔓延至胸口，经脉僵硬如铁，金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种毒素在体内交织叠加，他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惊呼）叶兄！

她心脏骤然揪紧，想也没想就从怀中摸出七枚银镖，手腕一抖，银镖如流星般射向赵全。

赵全刚要再次扣动弩箭，就被银镖射中眉心、咽喉、丹田三处要害，身体一僵，轰然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带着未散的狞笑。

另一侧的木讷侍卫见状，转身就想往密道深处逃。

（冰冷）想走？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追了上去，手中银剑出鞘，剑光一闪，侍卫的头颅就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石阶上。

密道入口的李慕然听到动静，快步冲了进来。

（急切）苏姑娘，叶少侠怎么样？

苏清鸢已经冲到叶知秋身边，将他扶起，指尖探向他的脉搏，脉象紊乱如麻，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声音发颤）他中了毒箭，毒根发作叠加毒素，昏迷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从怀中掏出账本和令牌塞进内袋，又小心翼翼抱起叶知秋。

太子惊魂未定，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昏迷的叶知秋，脸上满是愧疚。

（沉声道）是我疏忽了。

（下令）李慕然，你带人暗中护送他们离开，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领命）是！

他上前帮苏清鸢扶住叶知秋的另一侧，两人小心翼翼地托着叶知秋的身体。

苏清鸢脚步踉跄却坚定，一步步朝着密道入口走去。

怀里的叶知秋身体滚烫，呼吸微弱，乌青的毒素还在不断向脖颈蔓延。

她低头看着叶知秋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轻声）叶兄，撑住，我一定会救你。

密道外的夜色依旧浓稠，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还在继续，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三下，已是三更。

苏清鸢抱着昏迷的叶知秋，在李慕然的护送下，隐入了长安的夜色之中。

身后是步步杀机的东宫，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前路。

叶知秋体内的两种毒素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而仅剩的两枚清心丹，根本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