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见没?三天前,单枪匹马挑了黑风寨二当家的就是这人。

王二筷子顿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黑风寨?那可是官府都头疼的狠茬子!二当家的铁砂掌,听说能开碑裂石!

李三撇撇嘴,声音又低了三分

谁说不是?听说他出刀的时候,那二当家连喊疼的工夫都没有。你看他腰上那刀,估摸着就是杀人的家伙。

汉子似没听见,放下骨头,拿起桌上的粗瓷碗,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碗沿磕在唇边,发出清脆的响。

就在这时,酒肆的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黑衣大汉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疤脸壮汉,手里的鬼头刀寒光闪闪。

店里的食客惊呼一声,纷纷往桌底钻,唯有那短褐汉子,依旧坐着没动。

疤脸大汉吼得震天响

姓叶的!拿命来!我二哥的仇,今天必报!

叶知秋,这是汉子的名字。

他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疤脸大汉身上,淡得像渭水的水。

黑风寨的人,都这么喜欢大呼小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室的嘈杂。

疤脸大汉气得脸紫涨

狂妄!兄弟们,上!剁了他,赏银百两!

黑衣大汉们嗷叫着扑上来,刀光剑影瞬间罩住了小半间酒肆。

叶知秋身子微微一侧,躲过劈来的一刀。

他腰间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黑布滑落,露出刀身的鎏金纹路——那是一柄真正的好刀。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最先扑上来的大汉惨叫都没来得及,手里的刀已经断成两截。

叶知秋的刀很快,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

李三缩在桌子底下,捂着嘴不敢出声。

他看见疤脸大汉的鬼头刀劈向叶知秋的后心,看见叶知秋足尖一点,身子如同柳絮般飘开,看见那柄金刀反手一撩,疤脸大汉的手腕飙出一道血线,鬼头刀“哐当”落地。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大汉躺了一地,哭爹喊娘。

叶知秋收刀入鞘,黑布重新缠上刀柄。

他低头,擦了擦溅在衣襟上的血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只是切了块肉。

疤脸大汉捂着流血的手腕,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知秋没理他,转身走向柜台。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放在柜台上,声音平静
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走出来,连声道

客官……客官不必给钱,这……这顿小店请了!

叶知秋递出一锭银子,抬脚就往外走,长刀在腰间轻轻晃动。

李三从桌底爬出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王二,你说……他这是要去哪?

王二看着满地哀嚎的大汉,又看看门口空荡荡的街道,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这姓叶的,前阵子在长安城,好像……好像杀了户部侍郎的小舅子!

李三浑身一激灵。

户部侍郎,那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的鼓点。

叶知秋脚步不停,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落日,嘴角似乎勾了勾。

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还夹杂着官差的呼喝。

酒肆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不知道,这柄金刀,下一个要斩的,是谁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