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骑出去不到两条街,手机就震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方总的助理,小周。
这个人一般不找我,找我的时候,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捏住刹车,停在路边,接了。
[夏禾姐,你现在有空吗?方总让你来公司一趟,挺急的。]
[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来了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晨星传媒的会议室门口。
门没关,里面隐约传出来方总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那股子压着的火气,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我推门进去,方总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我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西装革履,胸口别着工牌,是平台那边的运营。
小周跟在我身后进来,轻轻关上了门。
[坐。] 方总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前的位置。
我没坐。
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昨晚的直播,你看了吗?] 他问。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该说的都说了。]
方总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笔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桌边,掉在地上。
[你知道今天早上我接到多少个电话吗?]
我没说话。
[三个。三个平台的电话。一个问我你的直播间什么时候签约,一个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问我什么时候解约。]
他盯着我,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夏禾,你的直播间火了。但火的方式不对。]
[你那些内容,放在任何一个平台,都是踩线的。]
[现在他们来找我,是因为你有流量。等哪一天你没流量了,或者等哪天他们觉得风险大于收益了,他们会一脚把你踹开,连带着把我一起踹。]
[所以呢?]
[所以——]
方总看了旁边那个西装男一眼。
那人点了点头,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平台那边的新规。以后所有涉及“灵异”“玄学”“算命”的内容,必须提前报备。]
[直播过程中不允许出现“鬼”“魂魄”“降头”等敏感词。]
[违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封号三天,第三次永久封禁。]
西装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像在念稿:
[夏小姐,我们理解你的内容有独特性,但平台有平台的规定。希望你能配合。]
我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如果我不同意呢?]
方总和西装男对视了一眼。
[那你的直播间,可能今晚就看不到了。] 西装男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吹在脖子上,有点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细长光影,像囚笼的栏杆。
[行。]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方总明显松了一口气。
西装男收起文件,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