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直播!]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别吼出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墙上、化粪池、课桌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实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更低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跟你说过什么?内容要报备!敏感话题要讲故事!你倒好,直接对着几十万人说“分尸”?你是不是想让直播间再被封一次?]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打断我,[平台那边已经有审核人员在盯着你了!刚才那段话,如果不是因为直播间热度在飙升,他们早就掐了!你现在就是在走钢丝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但我更知道,屏幕里那个捂着脸痛哭的男人,已经等了八天了。
他的女儿被塞在墙里、泡在化粪池里、蜷缩在课桌里——她等不了了。
[方总,] 我压低声音,[热度在涨,对吧?]
[……]
[只要热度在涨,平台就不会封。你帮我拖着审核那边,我尽量……讲得“故事”一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沉重的、无奈的叹息: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你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把这件事收尾,然后引导到“报警处理”上。不能再说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挂了电话,我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头。
男人的哭声还在继续,沙哑的、压抑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他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大叔。] 我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快去报警吧。]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糊了满脸。
[大师……我……]
[把我说的地方告诉警察。让他们去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踉跄着跑出了画面,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门被摔上的巨响。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再次涌出来,但这次不是嘲讽,不是质疑,而是:
[大叔加油]
[希望江颖能安息]
[主播,你是好人]
[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已经转发给当地的朋友了,让他们帮忙扩散]
我看着那些弹幕,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方总发来的消息:[审核那边我按住了,但你赶紧给我收尾。]
我没有回他。
抿了抿嘴唇,没有接话。
男人的哭声还在继续,沙哑的、压抑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他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
我没有催他。
只是等着。
等他哭完,等他能说话,等他去报警。
(手机又震了。)
方总:[审核那边我暂时按住了。但他们说,如果热度再往上冲,他们会派人进直播间实时监控。你悠着点。]
我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破二十万了。
看来悠不住的(๑°3°๑)(๑°3°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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