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霸王条款的签署（上）》

等了大概十分钟，方总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比昨天在庄园门口看着要矮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微微凸起，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夏小姐，久等了久等了。来来来，里面请。]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一张大班台，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摞文件。

墙上挂着几幅和明星的合影，玻璃柜里放着一些奖杯和证书。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坐，坐。喝茶还是喝水？]

[水就行。]

他倒了两杯水，在我对面坐下。

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睛已经开始打量我了——从上到下，从脸到衣服，从表情到坐姿。

那种打量很隐蔽，但我看得出来。

[夏小姐，昨天在庄园门口看到你，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有故事。]

[方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的直播我看过好几期。从陈杰林欣那期开始，到后来沈芳宋笛年，再到邱彤彤，再到云南筝，再到昨天——周显赫那场。]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内容，说实话，很有爆点。] 他继续，[算命、鉴宝、灵异事件、豪门恩怨——每一个元素都能引爆流量。但你的问题也很明显。]

[什么问题？]

[不可控。] 他说，[昨天的直播为什么被封？因为画面太惊悚了。你知不知道，昨天那场直播峰值在线人数超过了两百万？两百万！但结果呢？封了！平台怕，广告商怕，我们也怕。]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愿意签约我们公司，我们需要对你的内容做一些调整。]

[什么调整？]

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

[第一，直播内容需要提前报备。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播什么就播什么。]

[第二，涉及到“灵异”“鬼神”这类敏感话题，需要用“民俗传说”“民间故事”的方式来讲，不能太直接。]

[第三——] 他看着我，笑容收了收，[收益分成，公司拿七成，你拿三成。]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冷气吹在脖子上，有点凉。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他大概以为我在犹豫，又补了一句：[这是行业标准，不是针对你。新人都是这个分成比例。等你的账号做起来了，可以再谈。]

[方先生。]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昨天那场直播，不是我想让它那样的……那是突发事件。]

[我知道，我知道。] 他摆摆手，[但平台不管你是不是突发事件，它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的内容违规了，封了。所以我们需要提前规避这种风险。]

[提前规避？怎么规避？] 我问，[如果下次我再遇到那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办？关掉直播？假装看不见？]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