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低头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12:05。
已经过了五分钟。
就在这时,秦雪嘴里的那只玉蝉动了。
它不是“动”,而是“爆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冲破它的躯壳。
几十只真蝉从玉蝉里钻出来,扑棱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直直地朝周显赫飞去。
那些蝉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数量惊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周显赫那张还没来及闭上的嘴。
[唔——唔——!!!]
周显赫拼命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蝉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口腔,有的钻进喉咙,有的卡在牙缝,有的往更深处爬去。
他的嘴角被撑开,越撑越大,几乎要撕裂。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爆开,眼眶周围青筋暴起,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气道被堵住时最后的挣扎。
就在他的脸憋成青紫色、整个人快要窒息的那一刻——
“砰!”
我踹开房门,反手把门摔上。
几步冲到他面前,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背上。
这一脚用了我全部力气。
周显赫整个人往前扑倒,趴在地上剧烈地呕起来。
[呕——咳咳咳——]
几十只蝉的尸体从他嘴里涌出来,混着血丝和唾液,在地上堆成一小滩。
那些蝉已经死了,翅膀还微微颤动,身体已经干瘪——它们钻进他嘴里的那一刻,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周显赫趴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从青紫慢慢转成惨白,又从惨白转成一种病态的蜡黄。
他咳嗽着,呕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受刑。
然后他看见了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的手指掐进我的肉里,指甲嵌进皮肤,留下几道血痕。
[夏禾……夏禾……]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救我……快救我……]
我低头看着他。
那个刚才还骂我“傻逼”、说再信我就是狗的男人,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趴在我脚边,脸上的眼泪鼻涕口水糊成一团,裤裆湿透,满嘴的血腥味。
[你不是怀疑我合伙演戏吗?]
周显赫拼命摇头,幅度大得脖子都快断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的眼神里全是乞求,全是恐惧,全是“我错了”的卑微。
[我信了!我信了!]
他死死抓着我的脚踝,指甲嵌进我的皮肤里,留下几道血痕。
[从现在开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只要你让宋清容回她该回的地方!]
他的声音沙哑撕裂,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走投无路时最后的乞求。
我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端。
秦雪——不,宋清容——还站在那里。
她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折断的腰,旋转的头,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目光落在周显赫身上,又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等待我的决定。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周显赫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