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巨幅照片,装裱在精致的相框里,足足有一人多高。照片里的宋清容穿着素雅的旗袍,站在花园里,身后是盛开的白玉兰。)
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矜持的微笑,眉眼温柔,气质端庄,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她的脸上,贴着一张黑色的符纸。
那符纸不大,刚好盖住她的五官。
黑色的纸面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光,像是干涸的血迹。
符纸的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贴了很久,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下面挣扎出来。
周显赫的镜头在那一瞬间抖了一下,画面剧烈晃动。
我能想象他的感受——那张被黑符遮住脸的照片,在昏暗的光线里,在摇曳的月光下,看起来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照片里走出来。
那黑色的符纸不是贴在上面,而是压在上面,压着一个随时可能冲破封印的东西。
随着周显赫镜头的移动,更多的黑符暴露在画面里。
书架上,窗户上,门框上,天花板上,地板上——黑色的符纸几乎贴满了整个房间。
大的有手掌那么大,贴在显眼的位置;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藏在角落里、缝隙里、甚至书与书之间的夹缝里。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某种诡异的装饰,又像某种恶毒的封印。
弹幕彻底炸了,铺天盖地涌过来,把屏幕堵得严丝合缝: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
[满屋子的符纸?这得贴了多少张啊?!]
[密集恐惧症犯了救命救命]
[看着就压抑,喘不过气,我胸闷]
[周显赫你到底是有多怕你前妻?]
[这哪是压魂阵,这是要把人压死吧]
[我数了数,光这一面墙就有上百张]
[符纸上的纹路好诡异,看得我头皮发麻]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镜头继续移动,这间房子的空间确实很大。除了书房应有的陈设,角落里还有一张床。那是一张单人床,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睡。
床单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微微凹陷,像是有人刚刚躺过。枕头边还放着一本书,书页翻开,书脊朝上,像是主人刚刚读过,随手放在那里。
宋清容是宋家独女。
她父母去世后,宋家家业几乎全是她一个人打理出来的。
从财经报道里能看出,那几年她有多拼命——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出席各种会议,签各种文件,把宋家的产业越做越大,在男人主导的商业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婚后她也不曾懈怠,即使生病,也坚持处理公务。那本书翻开的那一页,是关于某个并购案的资料,上面还有手写的批注,字迹清秀工整。
这间书房,就是她的战场。
也是她最后被困住的地方。
周显赫站在书房中央,镜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张被黑符遮住脸的写真上。
他的呼吸声很重,呼哧呼哧,像破旧的风箱,像濒死的困兽。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打颤,整个人像风中的落叶,随时都会被吹倒。
他的手也在抖,抖得画面都在晃动,抖得那些符纸在镜头里都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