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微冷静下来,握着手机的手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他额头的冷汗还在往外冒,把头发都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汗,却发现手心里全是湿的。
但他嘴里还在呢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服什么看不见的存在: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回来找我……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气音,几乎听不见:
[我请高人做法了……不可能……]
我一挑眉,抓住了关键词:
[你请高人做法了?]
周显赫猛地抬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动了动,想否认,却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一次,他没有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惊慌失措地看着我,眼神躲闪,四处乱飘——飘向天花板,飘向墙角,飘向身后那扇门,飘向床上那个还在转着眼睛的女人,就是不敢直视镜头。
像一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又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困兽。
我冷声说,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像一块石头压下去:
[还不说实话?那十二点一到,你就等着被剥皮抽血,跟宋清容做黄泉夫妻。阳间的首富资产,你一个子儿都用不上。]
[我说!我说!]
周显赫终于破防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我是在她生前常住的房子做了一些改造……但我只是想让她安息!我只是想让她安息!]
[我那么爱她!我只是怕她精神不好,在下面不能安息!我是为她好啊!]
他重复了两遍,慌乱地自言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乞求某种看不见的宽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那栋房子的阵法那么严实……怎么会跑出来?他怎么还会跑出来?]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显赫,你去把那栋房子内部拍给我看。]
我在网上搜到的宋氏庄园全景图只是俯拍视角,要看出里面的机关,还得深入房子内部。
周显赫立刻照做。
他撑着门框站起来,逃一般地往卧室门口冲去——
[啊啊啊啊啊——!!!]
身后忽然一紧,仿佛有只手拉住了他!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拽,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连滚带爬地往前冲,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救命啊!宋清容你放过我!放过我!!!]
他叫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全是恐惧,嗓子都劈了。他疯狂地往前爬,手脚并用,膝盖在地板上摩擦,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手”。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支玉笔在桌上敲了敲:
[鬼叫什么。你的衣服被床勾住了而已。]
周显赫的惨叫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