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也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还能听见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嗡嗡嗡,嗡嗡嗡,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然后,弹幕像炸开的锅,铺天盖地涌出来:
[我操操操操操——!!!]
[这眉眼……一模一样!!!]
[柳叶眉,杏圆眼,连鼻头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不是,这怎么可能?秦雪和宋清容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啊!]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怎么会长在另一个活人脸上?]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救命救命救命]
[主播我错了,我刚才不该骂你,我现在信了]
[所以秦雪真的被宋清容夺舍了?那她现在到底是谁?]
[细思极恐,周显赫每晚搂着的人,到底是谁?]
[救命,我一个人在家,现在不敢关灯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我放下平板,重新拿起玉笔。
笔尖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某种无声的宣告。那支笔在我掌心握了很久,已经染上了体温,不再冰凉。
[看到了吗?]
[尸妻夺舍,不只是占据魂魄,还会慢慢改变宿主的容貌,直到和原主一模一样。]
[七七四十九日,今天是最后一天。]
[今晚过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秦雪这个人了。]
周显赫也愣住了。
眉眼间的改变是极其细微的——眉毛的弧度偏移一毫米,眼尾上挑的角度增加一度,鼻梁的线条柔和几分。
这些微小的改变,每天同床共枕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就像看着一朵花慢慢绽放,你永远说不出它是在哪一刻完全盛开的。
但只要有人拿出宋清容的照片放在旁边对比,立刻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几乎已经要长得一模一样了。
被夺舍的活人,会越来越像尸妻生前的样子。这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说法,而是怨念侵蚀肉身最直观的证明。
那张脸会在宿主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一点一点被改造成原主的样子,直到最后,镜子里的人不再是镜子里的自己。
我盯着屏幕里周显赫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声音冷了下来:
[周显赫,你说你爱宋清容,为什么连她的长相你都记不得了?]
他猛地抬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抿了又松开,松开又抿紧,像是有无数话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心中梗塞无比,像一块巨石沉沉的压在胸口,难以呼吸……
[你、你还在胡说八道!你心虚了?]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像是要用音量来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安:
[我没有!我没有对不起宋清容!我为什么要心虚?]
[我告诉你,宋清容不会有怨气!她到死前都说她爱我!]
[我每晚做梦都能梦见她!她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根本不是像你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