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那堆烂肉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一样变化——从茫然到疑惑,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暴怒。
那是一种被彻底戏耍后、从骨髓里迸发出的暴怒。
[你——!!!]
他突然像大梦初醒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个臭婊子!!!]
[你敢耍我!!!]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一边疯了一样地骂,一边对着那具尸骨疯狂踢踹。
那些本就零散脆弱的骨头被他踢得四处飞溅,头骨滚到墙角,肋骨一根根断裂散落,腐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暗色痕迹。
他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脚下不停,一下比一下狠,直到他爸的尸骨被他踢成一团狼藉的碎片。
然后他猛地打开地道入口,冲了出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早就没有王姐的踪迹了。
只有昏暗的灯光,寂静的走廊,和窗外隐约透进来的——
滴呜——滴呜——
蓝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映在别墅的落地窗上,也映在他煞白的脸上。
云南筝猛地僵住了。
手机还被他攥在手里,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警笛声,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光影。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整栋别墅都被笼罩在闪烁的红蓝光晕里。
扑通一声。
原本暴怒的云南筝,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呆滞地跪在了地上。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甩出去半米远,摄像头歪斜着对准天花板,只能听见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屏幕上最后一秒的画面是——
我,和我身边的两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眉眼和云南筝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眼眶微红,看着屏幕里那个方向,眼神里有恨,有痛,也有终于等来这一刻的解脱。)
另一个是王姐。
那个刚才还在别墅里疯狂追杀云南筝的“鬼”,此刻就站在我身边,头发还是稀疏的,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诡异妆容,但她正笑着对我点头,眼里全是欣慰。
而我们的身后,是一辆又一辆的警车,红蓝灯光闪烁,照亮了整栋别墅,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那个跪在别墅里、终于原形毕露的人……
——是云南筝自己叫来的警车。
是的……这一切,确实是一场双簧戏!
只不过,坏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和王姐。
而是那个从始至终一副可怜样、博取了所有人同情的——云南筝……
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像雪崩一样涌出来:
[?????????]
[什么意思??这什么情况???]
[什么李女士?什么林先生?云南筝不是叫云南筝吗?]
[他爸姓林???我人傻了]
[我脑子彻底不够用了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反转]
[主播你到底是哪边的啊??刚才不是还在救他吗?]
[刚才还在救他现在又打电话??我CPU烧了]
[所以王姐呢?门外那个撞门的到底是谁??]
云南筝愣了整整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