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死气沉沉的目光》

她在那扇门外，到底站了多久？ 屏幕持续漆黑，只有偶尔因她呼吸或极细微动作带来的极其模糊的轮廓晃动和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吸气声。

那更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紧张时，无意识发出的、给自己打气的微弱气音。

直播间的观众们隔着屏幕，都感同身受地揪紧了心：

[我靠……我手心都出汗了，感觉比邱彤彤自己还紧张！]

[见证（or 打脸）奇迹的时刻要来了吗？能不能别搞这种第一视角啊大哥！代入感太强了！]

[我和我对象抱在一起看，两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正义的光照在大地上！]

终于，在几乎凝滞的时间过后，屏幕那端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羽毛落地的“咔哒”声——是门锁被轻轻拧动？

接着，是门轴转动时，那被极力控制到最小、却依然无法完全消除的、干涩的“吱呀——”声，拖得长长的，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画面依旧很暗，但能感觉视角在向前缓慢移动。

书房内部一片浓墨般的漆黑，远比走廊更加深邃。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彻底隔绝。

只有书桌的某个角落附近，有一小团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像是某种老式台灯或阅读灯发出的，仅仅照亮了桌面一小圈区域，反而衬得周围黑暗更加庞大、更具压迫感。

“咕咚……”

一声清晰的、因紧张而用力吞咽口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甚至带着喉结滚动的细微颤音。

连屏幕这头的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

弹幕瞬间被引爆：

[干！真的没开大灯！]

[我靠，越来越像真的了……贺三他……]

[弹幕别瞎带节奏！没看到书桌那边有一小盏灯吗？]

[就是！好多古董都怕光，收藏家在黑暗环境里赏玩很正常！光化学对文物损害很大懂不懂？]

[楼上你们到底在信什么啊？我到现在还是不信这一套！]

[你爱信不信，反正老子觉得这世界上肯定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这气氛太他妈邪门了！]

弹幕再次吵成一团，而画面中，邱彤彤的视角正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向那团微光靠近。随着距离拉近，屏幕那端的景物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似乎是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步履僵硬，一步一顿，像踩在刀尖上。）

直到她几乎要走到书桌旁，那团微光映照范围的边缘时，一直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后、隐在大部分阴影里的贺三，才有了反应。

他的头，极其缓慢、平稳地抬了起来，然后转向邱彤彤的方向。

暖黄（或许更偏昏黄）的微光，刚好照亮了他小半张脸。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毫无征兆地“看”了过来。）

那眼睛里，空洞，麻木，没有焦点，也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波澜，甚至映不出近在咫尺的邱彤彤的倒影，只有两点凝固的、深不见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