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间，那些幽绿色的光点同时转向程乞。

尖锐的嘶鸣声从通道深处爆发，像金属刮擦玻璃。程乞看见那些光点开始移动——不是缓慢爬行，是冲刺。手电光照出它们的轮廓：半米长的黑色甲壳，六条细长的节肢在潮湿墙壁上刮出刺耳声响，头部两对复眼反射着幽绿光芒，口器开合间露出锯齿状尖牙。

辐射蟑螂。七只。

“电磁弹射手枪，瞄准头部关节。”零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菜名，“它们的甲壳能抵挡普通子弹，但关节连接处是弱点。不要浪费弹药。”

程乞举起手枪。

手在抖。不是恐惧，是体力透支——手术后的虚弱还没完全恢复，刚才的奔跑消耗了太多能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手臂稳定下来。

第一只蟑螂冲到五米距离。

程乞扣动扳机。

枪身传来轻微的震动，没有传统枪械的爆鸣声，只有空气被电离的嘶嘶声。一道蓝色电弧从枪口射出，精准命中蟑螂头部与胸部的连接处。甲壳炸裂，绿色体液喷溅，蟑螂的身体抽搐着翻倒，六条腿在空中乱蹬。

另外六只没有停下。

它们分散开来，两只从天花板爬行，三只沿墙壁，一只直接冲过积水地面。嘶鸣声在狭窄通道里形成回声，震得程乞耳膜发痛。空气里弥漫起腐烂有机物和辐射污染混合的刺鼻气味。

程乞后退两步，背靠墙壁。

“左上方，三米。”零说。

他抬枪射击。电弧击中天花板上的蟑螂，但只打碎了部分甲壳。蟑螂坠落，砸在地面积水里，溅起浑浊水花，然后挣扎着翻身继续冲来。

弹药只剩一发。

程乞咬紧牙关，调出系统界面。倒计时在右上角跳动：【71:32:17】。他忽略那些红色数字，快速扫描周围环境——混凝土墙壁，锈蚀的管道，地面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塑料残骸。

“合成选项？”他在心里问。

“可用材料：镀锌钢管碎片三块，塑料绝缘层残片，铜线断头。”零的声音带着数据流的质感，“建议合成：简易电击棍。成功率87%。”

“做。”

程乞蹲下身，左手抓起地上的金属碎片。银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像活物般缠绕那些材料。碎片开始融化，重组，分子结构在量子层面被拆解再编织。三秒钟后，他手里多了一根半米长的金属棍，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蓝色电弧。

第一只蟑螂扑到面前。

程乞挥棍横扫。

电击棍击中蟑螂头部，爆出一团火花。蟑螂的嘶鸣变成尖锐的惨叫，身体痉挛着向后翻滚。但另外两只已经从侧面逼近——一只咬向他的小腿，一只跳向他的肩膀。

程乞侧身躲开，电击棍向下戳刺。

棍尖刺穿蟑螂的胸腹连接处，绿色体液喷溅到防护服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甩开尸体，转身面对最后四只。呼吸变得粗重，胸口手术切口传来隐痛，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和模糊。

“能量消耗过快。”零警告，“量子电池供能稳定，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连续合成和战斗。建议撤退。”

“往哪退？”

“前方三十米有岔路，向左。”

程乞边战边退。电击棍每次挥击都带走一只蟑螂的行动能力，但无法致命。这些变异生物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使甲壳破碎、肢体断裂，依然挣扎着试图攻击。绿色体液在地面积水里扩散，散发出更浓的腐臭。

到达岔路口时，他只剩两根肋骨没断的蟑螂还在追击。

程乞冲进左侧通道，用力推倒靠在墙边的一截生锈通风管。钢管砸落，堵住大半通道口。蟑螂被拦在外面，用口器啃咬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他继续向前跑。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地面从积水变成干燥的尘土。空气里的霉味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干燥、灼热、带着金属氧化后的锈蚀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手电光，是自然光，从通道尽头裂缝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

程乞关掉手电，放慢脚步。

他走到裂缝处。这是一处坍塌形成的出口，混凝土碎块和钢筋扭曲交错，形成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是荒野——灰黄色的土地延伸到地平线，远处有扭曲的建筑残骸像巨兽骨架般耸立，天空是永久的铅灰色，云层低垂，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亮起。

他爬出缝隙。

热浪扑面而来。废土的风干燥得像砂纸摩擦皮肤，卷起地面的细沙打在防护服上发出沙沙声响。程乞眯起眼睛，从拾荒袋里取出陈博士给的地图。

羊皮纸在风中抖动。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废土市场在东南方向，零号实验室在西北，中间隔着三十公里荒野，其中有一段标注为红色——辐射区，第二纪元某次实验事故留下的污染地带，至今辐射值仍超标百倍。

“最近路线需要穿过辐射区边缘。”零说，“绕行会增加十五公里路程，多耗费至少六小时。”

程乞看向倒计时：【71:15:43】。

“穿过去。”

他收起地图，从陈博士给的小包里取出抗辐射药。药片是深蓝色的，表面有细密纹路，像微型电路板。他吞下一片，药片在喉咙里化开，带来冰凉的刺痛感，然后扩散到全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

“药物生效，辐射抗性提升，持续时间八小时。”零说，“但只能抵挡中等剂量辐射。如果进入核心污染区，你会在一小时内出现急性辐射症状。”

“知道。”

程乞开始步行。

荒野的地面坚硬龟裂，每走一步都扬起尘土。风持续吹拂，带来远处垃圾山腐败的酸臭和金属锈蚀的腥味。他保持匀速前进，节省体力，同时警惕四周——废土上不止有变异生物，还有拾荒者、掠夺者、以及铁爪帮。

两小时后，他到达第一个地标：废弃的通讯塔。

塔身倾斜四十五度，锈蚀的钢架在风中发出呻吟般的嘎吱声。塔基周围散落着设备残骸——破碎的显示屏，断裂的天线，烧焦的电路板。程乞蹲下身检查，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扫描结果：

【检测到可用科技碎片：高频信号发射器核心（损坏度78%），量子加密芯片（损坏度92%），能源导管（损坏度65%）】

“可以合成什么？”他问。

“干扰装置。”零说，“利用高频信号发射器制造电磁脉冲干扰，范围五十米，持续时间三十秒。足够让追踪设备暂时失灵。”

程乞开始收集材料。

他的手触摸那些残骸，银色纹路再次浮现。这次合成比电击棍复杂——需要精确重组量子加密芯片的残存结构，连接能源导管，重构发射器核心的谐振腔。汗水从额头滴落，在干燥地面上留下深色斑点。

五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

圆盘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中心嵌着一块淡蓝色晶体，正以固定频率脉动。

“干扰装置完成。”零说，“但需要提醒你——连续使用合成能力会加速系统负载。芯片手术稳定了系统，但你的神经接口承受力有限。建议每小时合成次数不超过三次。”

程乞把装置装进拾荒袋。

他站起身，准备继续前进。

然后听见了引擎声。

从东南方向传来，低沉，粗暴，像野兽咆哮。程乞立刻躲到通讯塔残骸后面，探出头观察。地平线上扬起尘土，三辆改装越野车正在疾驰而来——车身上焊接了钢板和尖刺，车顶架着重型机枪，车门侧面喷涂着标志：一只钢铁利爪。

铁爪帮。

“他们怎么找到的？”程乞压低声音。

“可能在你离开市场时安装了追踪器。”零说，“或者陈博士的通道出口被监视了。建议立即使用干扰装置，然后向西北方向全速奔跑。前方三公里有地形复杂的垃圾山谷，可以躲避。”

程乞取出干扰装置，按下启动按钮。

圆盘中心的晶体爆发出刺眼蓝光，一圈肉眼可见的电磁波纹扩散开来。空气里响起高频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远处越野车上的机枪突然卡壳，车灯闪烁几下后熄灭，引擎发出咳嗽般的异响后停止。

但只停了十秒。

十秒后，车辆重新启动。车顶机枪转动，枪口对准通讯塔方向。

“干扰被反制了。”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他们有信号屏蔽设备。不是废土上常见的科技水平。”

机枪开火。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通讯塔钢架上溅起火星。程乞俯身冲刺，子弹在身后地面炸开一个个弹坑，尘土飞扬。他冲下小坡，跳进一条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向西北奔跑。脚步声在坚硬河床上回荡，混合着远处引擎重新加速的咆哮。

“他们追上来了。”零说，“距离八百米，正在缩短。”

程乞咬紧牙关。

他的肺部像着火般灼痛，双腿肌肉开始抽搐。抗辐射药的冰凉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身体过载的燥热。他回头看了一眼——三辆越野车已经冲下小坡，进入河床，车头灯刺破尘土，像猛兽的眼睛。

“合成选项。”他喘息着问。

“河床两侧有废弃车辆残骸。”零快速扫描，“建议合成：遥控爆炸装置。材料：汽车电池残片，燃油管路碎片，电子点火器零件。成功率74%。”

“做。”

程乞边跑边扫视两侧。河床边缘散落着几辆锈蚀的汽车骨架，轮胎早已腐烂，只剩下金属轮毂。他冲向最近的一辆，手伸进破碎的车窗，触摸内部残骸。

银色纹路蔓延。

这次合成更吃力。他需要同时处理三种不同材料，精确控制燃油挥发浓度，设置电子点火延迟。眼前开始发黑，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疼痛，像有东西在颅骨内侧敲打。

“神经接口负载达到临界值。”零警告，“继续合成可能导致系统暂时性故障。”

“没得选。”

十秒钟后，程乞手里多了一个简易装置：汽车电池残片改造的能源核心，连接着燃油管路做成的扩散器，电子点火器改装成遥控触发器。他把它塞进汽车骨架的引擎舱，然后继续向前跑。

跑出五十米后，他按下触发器。

没有巨响，只有沉闷的爆炸声。汽车骨架被从内部炸开，燃油燃烧形成火球，浓烟升起。第一辆越野车急刹车，但第二辆来不及反应，撞上前车尾部，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河床。

第三辆车绕过事故现场，继续追击。

但程乞已经争取到时间。

他冲出河床，爬上一处垃圾山坡。这里堆积着第二纪元的废弃物——破碎的机器人肢体，烧焦的服务器机柜，扭曲的合金框架。垃圾山像迷宫，通道狭窄曲折，越野车无法进入。

程乞钻进垃圾迷宫深处。

他靠在一台破碎的工业机器人躯干上喘息。汗水浸透内层衣物，防护服表面沾满尘土和绿色蟑螂体液。胸口手术切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低头查看，发现缝合处有血渗出。

“轻微撕裂，无大碍。”零说，“但你的系统状态不好。”

程乞调出界面。

系统界面在闪烁。不是之前的崩溃式闪烁，而是像信号不良般的断续跳动。部分功能模块变成灰色——【材料扫描】可用，【合成分析】可用，但【能量调控】和【界面稳定】显示【临时故障】。

“怎么回事？”

“连续超负荷使用合成能力，加上战斗应激，导致神经接口过载。”零的声音变得有些断续，像信号受干扰的通讯，“系统核心功能正常，但部分辅助模块需要...重启。预计恢复时间：两小时。”

程乞苦笑。

两小时。铁爪帮还在外面搜索，倒计时在跳动，他需要穿过辐射区，到达零号实验室。而现在，他连稳定合成一根电击棍都做不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拾荒袋里取出水和食物——陈博士给的压缩营养块，灰褐色，口感像砂纸，但能快速补充能量。他咬下一口，就着水吞咽。味觉系统传来抗议，但身体确实在吸收养分，虚脱感稍微缓解。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靴子踩在金属碎片上的咔嚓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还有压低嗓音的交谈：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

“...分头搜，他跑不远...”

“...老大要活的，合成能力值钱...”

程乞屏住呼吸。

他所在的角落很隐蔽，两台大型服务器机柜倒塌形成三角空间，入口被扭曲的合金板半掩。但如果有经验丰富的拾荒者仔细搜索，还是会发现。

脚步声在靠近。

一只手拨开了合金板。

程乞在阴影里举起电磁弹射手枪——只剩一发弹药。他瞄准那只手的主人，但对方没有进来，只是用手电照了照内部。光束扫过程乞藏身的角落，距离他的脚只有十厘米。

“这边没有。”外面的人说。

脚步声远去。

程乞等了五分钟，确认安全后才放松下来。他查看地图——如果继续向西北，需要穿过垃圾迷宫另一侧，然后进入辐射区。但现在系统故障，他连检测辐射值都做不到。

“建议绕行。”零的声音恢复稳定，但依然带着电子音特有的质感，“从东侧出口离开垃圾山，沿荒野边缘行进，虽然路程增加，但安全系数更高。”

“没时间绕行。”程乞看着倒计时：【70:48:12】。

他收起地图，爬出藏身处。

垃圾迷宫另一侧是下坡，堆积的废弃物逐渐减少，地面变成灰白色的沙土。空气里的气味在变化——腐臭味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刺鼻的气味，像臭氧混合着烧焦的塑料。皮肤表面开始有轻微的刺痛感，像静电。

辐射区边缘。

程乞停下脚步。前方地面呈现不自然的焦黑色，像被高温灼烧过。散落着一些奇特的残骸——不是常见的生活垃圾或工业废料，而是结构精密的设备碎片，表面有流光溢彩的涂层，即使破损严重依然散发着微光。

第二纪元科技残骸。

他蹲下身，小心触碰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碎片表面是银白色金属，但内部有淡金色纹路流动，像活着的血管。触感冰凉，但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频率，像有能量在其中循环。

“检测到高纯度科技碎片。”零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材料成分：量子合金基底，内部嵌有未完全衰变的能量回路。损坏度42%，可提取完整能量结构。”

“能修复系统吗？”

“有可能。”零说，“这些碎片蕴含的能量等级远超当前废土上的任何材料。如果合成适当的接口装置，可以尝试对系统故障模块进行强制重启。但需要更多碎片——至少五块同类型材料。”

程乞开始收集。

辐射区的残骸分布很规律，像某种爆炸或坠落形成的散射状。他找到第二块——更大，有手臂长短，表面有精细的几何刻痕，像某种文字或电路。第三块嵌在地面里，他用力才拔出来，碎片断裂处露出晶体结构，内部有淡蓝色光点缓慢旋转。

收集到第五块时，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恶心感从胃部涌起，头晕，视线边缘出现黑点。他查看手臂皮肤——抗辐射药的蓝色荧光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不正常的潮红。辐射剂量超标了。

“你的生理指标在恶化。”零说，“建议立即离开辐射区，寻找遮蔽物。”

程乞抱起五块碎片，踉跄着向辐射区外奔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耳鸣声越来越响，像有无数只蝉在颅骨里鸣叫。他冲出一片焦黑土地，跌跌撞撞爬上一处矮坡，坡顶有半截混凝土建筑残骸——可能是第二纪元的观测站或前哨站。

他钻进残骸内部。

空间狭窄，但墙壁厚实，能阻挡部分辐射。程乞瘫坐在地，把五块碎片放在面前。银色纹路从掌心蔓延，但这次没有自动开始合成——系统故障模块阻止了标准流程。

“需要手动引导。”零说，“我会提供能量回路重构参数，你按照我的指示控制合成方向。这很危险——如果出错，可能导致系统彻底崩溃。”

“开始吧。”

程乞闭上眼睛。

他集中精神，感受掌心与碎片的连接。银色纹路像触须般探入碎片内部，触摸那些残存的能量回路。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是一串串数据流，是能量节点的坐标，是回路重组的拓扑图。

第一块碎片开始融化。

银白色金属变成液态，但保持着内部的金色纹路。程乞引导这些液态金属流向第二块碎片，两股能量回路开始对接。指尖传来灼痛感，像触摸高压电线。

第二块，第三块...

五块碎片融合成一团篮球大小的液态金属球，表面金色纹路交织成复杂网络，内部淡蓝色光点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程乞的鼻孔开始流血，血滴落在防护服上，绽开暗红色斑点。

“最后一步。”零说，“引导能量球接触你的胸口芯片接口。我会尝试用外部能量冲击故障模块。”

程乞双手捧起能量球。

金属球很重，温度极高，但表面的金色纹路像有生命般缠绕他的手臂。他咬紧牙关，把球按向胸口——

剧痛。

像有烧红的铁钎刺入胸腔，直接捅进心脏。程乞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世界变成纯白色，听觉消失，触觉消失，只剩下疼痛，无边无际的疼痛。

然后，突然停止。

能量球融入了他的身体。

不是物理层面的融入，是能量层面的融合。他感觉到胸口芯片在发烫，故障模块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系统界面在眼前疯狂闪烁，各种错误提示弹出又消失。

十秒后，界面稳定。

全新的界面。

布局更简洁，信息密度更高。右上角倒计时依然跳动：【70:12:33】。但左下角多了一个新模块——图标是旋转的星系，标签是【跨维度通讯（未解锁）】。

“系统修复完成。”零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人性化，“故障模块已重启，功能全部恢复。新模块是系统核心的隐藏功能，需要特定条件解锁。我无法访问其具体信息。”

程乞擦掉鼻血。

他查看身体状况——恶心感在消退，头晕减轻，皮肤潮红开始褪去。辐射症状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完全消失。他需要真正的医疗，不是系统修复。

“刚才的疼痛...”他开口，声音沙哑。

“是神经接口的强制重启。”零说，“正常情况下不会这么剧烈。但你的身体状态太差，加上辐射影响，放大了痛觉信号。建议休息至少一小时，让生理指标恢复。”

程乞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从手术到逃亡，从战斗到合成，几乎没有停歇。现在系统修复，暂时安全，疲惫像潮水般淹没意识。他允许自己睡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

“程乞。”

零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电子音，而是带着某种...紧张。程乞从未听过零用这种语气说话。

“醒醒。”零说，“检测到异常生命信号。距离三百米，正在快速接近。”

程乞立刻清醒。

他爬到残骸边缘，从裂缝向外观察。辐射区的焦黑土地上，有一个身影在移动——但不是人类，也不是变异生物。

那东西大约两米高，人形，但肢体比例不自然，关节处有金属光泽。表面覆盖着银灰色外壳，光滑得像镜面，反射着铅灰色天空。它没有明显的头部，躯干上方是一个半球形结构，表面有淡紫色光纹流动。

移动方式更诡异。

不是行走，是滑行。脚部不接触地面，悬浮在离地十厘米的空中，移动时留下淡淡的能量尾迹。速度很快，像在搜索什么，不断改变方向，扫描周围环境。

“生命特征分析：非碳基生物结构，能量核心为未知原理的聚变装置，外壳材料为高密度合金，扫描到多维空间定位信号。”零的声音压低，像在避免被侦测，“这不是地球上的生物。也不是第二纪元的造物。”

“那是什么？”

零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出了那个词：

“银河清理者。”

深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