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 34

张不逊终于回来了，自然要和苏棠好好温存一番，见他一天天笑容满面，张日山和张启山表面没说什么，暗地里牙都快要碎了。1

因此府里的下人就遭了殃，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除非必要，压根不往主楼那边去。

对此，苏棠视若罔闻，就当什么也没发现。

在此期间，二月红找了长沙城里的名医，将鹿活草入药，叮嘱丫头一定要天天喝。

本以为事情会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可数日之后，当解九去红府查看丫头的情况时，却发现她的病情一点也没好转。

“鹿活草根本没用是不是？”

“有用的，只是见效慢，它有用的。”丫头脸色一白，慌乱地搅着手帕。

可略同医术的解九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而且他也理解不了丫头的脑回路，为什么不说出来，好另想他法。

“佛爷和二爷拿到鹿活草有多难，我一路看在眼里，比谁都希望这药有用，可以让我多活些日子。”丫头眼眶泛红，泫然欲泣道，“哪怕只有一天，我真的不想看见二爷失望的样子。”

情深不寿啊。

解九叹了口气，“那就更要告诉二爷了，夫人深知二爷对你情深似海，难道你要让他后半辈子都活在自责、懊恼之中。”

丫头眼帘低垂，沉默了许久，她不怀疑二月红的真心，但更想让他记一辈子。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鹿活草都救不了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别看丫头软乎乎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可一旦打定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我认命了，最后这段时间就想好好陪在二爷身边。”

“九爷，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二爷。”丫头说着就朝解九跪了下去。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解九赶紧把人拦住，“夫人和二爷伉俪情深，彼此顾及无可厚非，但这件事有一个人应该知情。”

这个问题他解决不了，还是抛给佛爷吧。

随后，解九又叮嘱了几句，就起身离开，直奔张府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张启山意外地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还差五分钟就十二点了，有什么事不能下午再说。

突然，他神色一紧，“你昨晚还说今天要去红府给二爷夫人看看，难道？”

“唉——”解九一口气，让客厅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九爷赶紧说啊，别卖关子了。”张日山催促道。

“不是我卖关子，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解九摇摇头，斟酌再三把丫头对他说的话如实告知。

张不逊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连鹿活草都不起作用！？”

“现在重要的不是鹿活草，而是告不告诉二爷。”张启山为难地揉着额头。

“是啊，夫人一旦有个万一，二爷绝不会独活。”解九也束手无策了。

见他们几个大男人一个个愁眉苦脸，苏棠忍不住道，“丫头的想法可以理解，但不能苟同。”

“棠棠，你有什么看法？”

张不逊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也齐刷刷看向苏棠。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应该问问你们自己。”苏棠扭头看着张不逊问道，“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我命不久矣，你希望我瞒着你吗？”

“不想！”张不逊断然摇头，捧着苏棠双手，严肃道，“与其事后悔恨终生，我更想和你一起面对，哪怕会难过、会痛苦。”

感受到张不逊的手在颤抖，苏棠微微一笑，抚摸着他的脸颊柔声说道，“放心，我不是丫头，你也不是二爷，如果……如果我快死了，我会直接告诉你，让你天天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把想做却没有做的通通做一遍，唔……”

苏棠的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张不逊满脸不悦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见他还当真了，苏棠心下一颤，想说点什么，最终都咽进了肚子里。

“对，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

大庭广众的苏棠和张不逊撒起狗粮来，但张日山不仅没有吃醋，还笑了起来，张启山也嘴角上扬。

“副官，你亲自走一趟，把二爷悄悄带过来。”

“是，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