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牵你吗

爬到半山腰，舒缇有些喘。她停下脚步，扶着膝盖休息。江临也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累吗？”

“还好。”舒缇喝了两口水，“还有多远？”

“二十分钟。”江临看着她额头沁出的细汗，“要不要背你？”

舒缇被水呛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以！”

江临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往上爬了十分钟，视野渐渐开阔起来。透过树林的缝隙，能看到山下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

“快到了。”江临说。

最后一段路是最陡的，舒缇喘得厉害，但硬撑着没喊累。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后，他们到达了山顶观景台。

舒缇站在栏杆边，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山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像洒落的星子。而头顶的天空，深蓝色的穹顶上，真的能看到星星。虽然没有野外那么密集，但对于在城市生活的人来说，已经很难得。

“好美……”舒缇喃喃道。

江临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有点凉。舒缇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她肩上。

“穿上。”

是江临的外套。舒缇想说什么，但江临已经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条毯子铺在观景台的长椅上。

“坐。”

舒缇裹着他的大衣坐下，大衣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江临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头顶的星空静静铺展。舒缇仰着头，努力辨认认识的星座：“那个是北斗七星吗？”

“嗯。”江临指着天空，“勺柄指向北极星。”

舒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颗比其他星星都亮的星。

“你懂好多。”

“以前在冰岛，导游教过。”江临说，“那里看星星更清楚，还能看到极光。”

舒缇转头看他：“冰岛……是什么样子的？”

江临想了想：“荒凉，辽阔。黑沙滩，冰川，火山。站在那里的感觉……世界很大，人很小。”

“但很美？”

“很美。”江临看着她，“以后带你去看。”

舒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说定了。”

他们并肩坐着，看星星，看城市的灯火，看偶尔掠过的飞机灯光。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舒缇忽然问：“江临，你以前……带别人来看过星星吗？”

“没有。”江临回答得很快，“第一次。”

舒缇低下头，嘴角却翘起来。

“那……”她小声说，“我也第一次和人看星星。”

江临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幅画。

“舒缇。”他叫她的名字。

“嗯？”

“可以牵你的手吗？”

舒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慢慢把右手从大衣里伸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

江临的手覆上来，温热的，干燥的，轻轻握住她的。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宽厚，刚好把她的手包在里面。

舒缇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但她没有躲。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坐在山顶的长椅上，看星星。

过了很久，舒缇轻声说：“江临。”

“嗯。”

“我现在很开心。”

江临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也是。”

夜渐深，星星越来越亮。山下的城市灯火也一盏盏熄灭，世界慢慢安静下来。

舒缇靠在江临肩上，眼皮开始发沉。她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星星，但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困了？”江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嗯……有一点……”她含糊应着。

“那回去？”

舒缇想点头，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江临站起身，然后整个人被轻轻抱起来。

她想说什么，但只嘟囔了一句“我自己可以走”，就彻底睡着了。

江临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怀里的人很轻，呼吸均匀，像只安心睡着的小动物。

山路比上来时更暗，但他走得很稳。

车里暖气早已打开。江临把她轻轻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舒缇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椅背里缩了缩，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江临看了她很久，才启动车子。

回城的路上，夜色温柔。

晚上十点·舒缇的出租楼下

舒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车里，身上盖着江临的大衣。车窗外的景象是她熟悉的街道。

“醒了？”江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舒缇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没醒。”江临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舒缇脸红了：“对不起……我太困了……”

“不用对不起。”江临看着她，“回去好好睡。”

舒缇点点头，把大衣递还给他。下车前，她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他。

“江临。”

“嗯？”

“今天……谢谢你。星星很好看。”

江临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以后还去。”

舒缇笑了，用力点头。

她关上车门，往楼道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临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

她挥挥手，转身上楼。

回到出租屋，手机震动。

【J.L】：到了？

【舒舒睡不醒】：刚到。

【J.L】：睡吧。

【舒舒睡不醒】：你呢？

【J.L】：回家，然后睡。

【舒舒睡不醒】：那……晚安。

【J.L】：晚安。

舒缇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上面还有江临大衣上淡淡的木质香。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