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很细的银色项链，吊坠是朵小小的玉兰花，这是她十八岁那年，孤儿院的院长妈妈送给她的成人礼。

“我们舒缇长大了，以后要像玉兰一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生活。”

舒缇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冰凉的吊坠贴在皮肤上，渐渐染上体温。

她决定了，明天就穿这件旗袍，戴这条项链。

同一时间·临渊大厦地下车库

江临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点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保存的那张粘土小狐狸照片。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李助理，帮我订一束花。明天下午一点送到漫语咖啡厅，给舒小姐。”

“什么花呢江总？”

江临想了想：“玉兰。如果有的话。”

“好的。还有其他要求吗？”

“匿名送。卡片上写……”他顿了顿，“写‘见面快乐’。”

挂掉电话，江临启动车子。驶出车库时，夜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

他想起舒缇说昨天淋雨感冒了，于是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

雨刷规律地摆动，车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江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明天。

还有十几个小时。

周六的早晨，舒缇醒得比闹钟还早。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是个晴好的秋日，阳光清澈，天空蓝得像水洗过。

她洗漱完，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出了那件月白色旗袍。小心翼翼地穿上，系好盘扣，在镜前转了个身。旗袍剪裁妥帖，衬得腰肢纤细，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又戴上那条玉兰项链，把长发挽成松松的低髻，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清新又温婉，带着一点点古典的矜持。

十一点半，她开始坐立不安。先是检查了一遍包包：钱包、钥匙、手机、充电宝、纸巾，还有那只装在礼物盒里的粘土小狐狸“江江”。然后又对着镜子补了次口红，擦掉，换了个更淡的颜色。

十二点，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舒小姐，江先生为您预订的花束已送到漫语咖啡厅前台，您到店后可领取。”

舒缇愣了一下，回复：“谢谢。请问是什么花？”

“玉兰花。”

她的手指抚过颈间的玉兰吊坠，心跳又快了几拍。

十二点半，她决定提前出门。从出租屋到漫语咖啡厅坐公交要二十分钟，但她想慢慢走过去，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初秋的街道，梧桐叶开始泛黄。舒缇拎着小小的礼物袋，走在树荫下。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随着步伐明明灭灭。

她想起孤儿院的院长妈妈说过，玉兰是早春的花，开在叶子长出之前，干干净净地立在枝头。院长妈妈还说，女孩子要像玉兰，不需要太多衬托，自己就是风景。

不知道江临……会不会觉得她是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