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他知足了

他想起上个月接到的那通加密通讯，组织在催他归队，下一个目标已经锁定，十年保护期即将结束，他该回到阴影里去了。

他十六岁时就陪着小姐了，从小姐的十三岁一直到二十三岁，他知足了。

小姐她，应该活在阳光底下，穿着她那些精致的小裙子，吃着小蛋糕，被真正干净的人拥抱着，度过平安顺遂的一生。

而不是被他这样的人沾染。

他，没有资格。

严浩翔听见姜栀站起身，裹着他的衬衫，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去哪儿，去找马嘉祺。

严浩翔应该阻止，他应该走过去，把姜栀拉回来，马嘉祺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没有。

至少马嘉祺能给她想要的。

远处，姜栀似乎睡着了，头歪在马嘉祺肩上。

马嘉祺抬起头，目光越过火堆，与严浩翔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黑夜漫长，而有些距离，比黑夜更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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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洞穴，严浩翔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检查了一遍昨夜剩下的炭火，确认完全熄灭，又清点了一遍所剩无几的物资，六瓶水，五袋压缩饼干，一些晒干的鱼片，还有几个酸涩的野果。

姜栀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还在睡，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

严浩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他记得她嗜甜，以前在家里，下午茶总是要配马卡龙或提拉米苏，晚上睡前要喝一杯热可可，就连生气时，只要递过去块儿巧克力，那张绷紧的小脸就会立刻松缓下来。

可这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涩的野果，腥气的鱼，和寡淡的压缩饼干。

严浩翔沉默地收拾好背包，往丛林深处走去。

他记得昨天探路时，在某个背阴的山坡上看到过一丛灌木，上面结着类似覆盆子的小红果，当时他尝过一颗，不算很甜，但至少不酸。

他穿过晨雾弥漫的丛林，找到那片灌木，红果不多，大多还没熟透，只有零星几颗透着诱人的深红。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洗净的芭蕉叶包好，又在附近转了转，意外发现一株野生甘蔗，不粗，但汁水应该还算丰富。

他把能找到的所有甜味来源都收集起来，用藤蔓捆好，回到岩洞时，天已经大亮。

姜栀醒了，正坐在洞口，抱着膝盖看海，她今天换了那条淡紫色的小裙子，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严浩翔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严浩翔“早，小姐”

严浩翔在她面前蹲下，把芭蕉叶包打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小果子，又把那截甘蔗递过去。

严浩翔“尝尝。”

姜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一颗红果放进嘴里。

严浩翔“不好吃？”

严浩翔问。

姜栀“还好。”

姜栀低声说，又拿起一颗，她吃得心不在焉，目光飘向岩洞另一边，马嘉祺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严浩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收回视线，他沉默地削掉甘蔗皮，把最甜的一截递给她。

姜栀接过，小口咬了一下。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