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风带着樱花和新叶的甜香,漫过教学楼的走廊,把教室的窗帘吹得轻轻晃荡。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道暖黄的光带。我把下巴抵在摊开的诗集上,指尖划过一行行诗句,整个人都浸在一种安静又柔软的情绪里。
“喂,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胳膊肘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故意的挑衅。我抬头,撞进时透有一郎那双清冽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眼睛里。他单手撑在我的桌沿,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明明是一脸嫌弃的表情,眼神却忍不住往我手里的诗集瞟。
“在看诗集啊。”我把书往他那边推了推,指了指其中一行,“你看这句,写得真好。”
有一郎皱着眉扫了一眼,嘴角立刻撇成一个不屑的弧度:“就这?酸唧唧的,有什么好看的。”他直起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狮子,“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保证比这破诗有意思。”
我刚要笑着说“好啊”,教室门口就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能化开冰。
“别闹了,哥哥。”
时透无一郎抱着两杯奶茶走了进来,白色的校服外套上还沾着一点外面的花粉。他径直走到我桌前,把其中一杯珍珠奶茶轻轻放在我手边,杯壁还带着微凉的水汽。
“给你买的,少糖,去冰。”他的眼睛弯成浅淡的月牙,“记得你上次说这家的珍珠最Q弹。”
我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心里却像被蜜浸过一样甜。刚要道谢,就听见旁边“啧”了一声。
有一郎抱着胳膊,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你怎么又给她买奶茶?”
无一郎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坦然:“她喜欢喝啊。怎么,你有意见?”
“我……”有一郎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他别过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透着粉,“我才没有意见。谁稀罕管你们。”
我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一郎也跟着笑,眼神里的温柔像水一样漫出来,轻轻落在我和有一郎身上。
从那天起,我渐渐发现,有一郎的“争宠”几乎成了校园里公开的小秘密。
我和无一郎在走廊上讨论数学题,他会抱着篮球从旁边晃过,故意用球砸一下无一郎的后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走开;我和无一郎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会端着餐盘“恰好”坐在我们对面,一边吐槽我碗里的青菜,一边把自己盘里的炸猪排往我这边推;我和无一郎一起参加文学社的活动,他明明对那些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却会搬个椅子坐在角落,假装看漫画,眼神却总往我们这边飘。
有一次,文学社组织去公园采风,我和无一郎坐在樱花树下,他在折纸。我凑过去看,忍不住赞叹:“无一郎,你折得真好。”
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有一郎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脸色臭得像乌云:“喂,你们俩蹲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太阳都快落山了,还不走?”
我和无一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无一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别催了,有一郎。我们马上就好。”
“谁催你们了。”有一郎别过脸,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只是怕你们耽误了晚自习。”
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樱花花瓣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我们的头发和肩膀上。无一郎走在我右边,时不时帮我拂去肩上的花瓣;有一郎走在我左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路都在抱怨樱花花粉沾到了他的校服上,却又会在我差点被绊倒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手扶我一把。
真正让我意识到有一郎的心意,是在社团活动结束后的那个傍晚。
那天,我们文学社要赶一份活动策划,我和无一郎留在教室里讨论到很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们聊得太投入,从策划案聊到喜欢的作家,又从作家聊到最近新出的电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家小区的门口。
“这部电影的配乐真的太绝了,”我还在兴奋地说着,“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啊。”无一郎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温柔,“我买票。”
就在这时,旁边的樱花树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有一郎从树影里跳了出来,脸色比夜色还要沉。他双手抱胸,眼神像淬了冰一样扫过我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醋意:“你们聊得很开心啊?”
我和无一郎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无一郎走上前,拍了拍有一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别吃醋了,哥哥。我们只是在聊社团的事情。”
“谁吃醋了?”有一郎猛地推开他的手,语气倔强得像个闹别扭的孩子,“我才没有吃醋。我只是……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和紧绷的下颌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走上前,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连呼吸都顿了一下。他的手腕很烫,像一块烧红的炭,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尖都在发烫。
“别生气了,有一郎。”我柔声说,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我们是朋友啊。”
有一郎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别过脸,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谁要和你是朋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兽。我看着他傲娇又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无一郎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宠溺,像在看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晚风轻轻吹过,樱花花瓣落在我们的头发上。有一郎的耳朵还在发烫,却没有再挣脱我的手。无一郎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我们,眼神里没有一丝嫉妒,只有满满的欣慰。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吃醋的少年,其实是最可爱的。他们用自己笨拙又骄傲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心意,生怕被别人抢走。他们的傲娇,他们的别扭,他们的口是心非,全都是因为太在意。
而我,何其幸运,能被这样两个少年,用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的方式,深深地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