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我抱着一摞新书,站在陌生的班级门口,手心微微出汗。这是我转学到这所重点高中的第一天,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时透兄弟。
“同学,你挡到路了。”
一个清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我慌忙侧身,怀里的书却“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我蹲下身去捡,视线里先出现了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然后是另一只。
“需要帮忙吗?”
这次的声音要柔和许多,像初秋的阳光。我抬头,撞进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里。少年的头发是柔软的黑色,发梢带着一抹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峰,他正弯着腰,耐心地帮我把书一本本摞好。
“谢谢你……”我脸颊发烫,连忙道谢,“你是……时透同学吧?我记得分班表上有你的名字。”
少年直起身,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我是时透无一郎。”
“哦!时透同学!”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喂,你挡路就算了,还想耽误我们上课?”
我循声望去,只见另一个和无一郎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他的发色和瞳色与无一郎别无二致,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像一块拒人千里的冰。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是……有一郎同学吧?”
有一郎嗤笑一声,没理我,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无一郎则温柔地把整理好的书递到我手里,轻声说:“别在意,他就是这样。我们快进教室吧,要上课了。”
我跟在无一郎身后走进教室,心跳得飞快。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可下一秒,天使就变成了傲娇的恶魔。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班里唯一一个能把时透兄弟认错的人。
早上在食堂,我端着餐盘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笑着对那个正在看书的少年说:“无一郎,这里有人吗?”
少年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我是有一郎。”
我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餐盘差点掉在地上。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歉!我又认错了!”
有一郎合上书,语气不善:“你是故意的?还是眼睛不好使?”
“我……”我语无伦次,“我真的分不清……你们长得太像了。”
“呵。”有一郎站起身,端起餐盘就走,“连人都分不清,还来上学?”
我站在原地,委屈得快要哭出来。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生气,他就是嘴硬。”无一郎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我,“他其实没有恶意的。”
我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无一郎的手心,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小声说:“可是他好像很讨厌我。”
无一郎笑了笑,眼神清澈:“他不是讨厌你,他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观察时透兄弟的区别。我发现,有一郎虽然看起来冷漠,但他会在我被难题困住时,假装不经意地把写着解题步骤的纸条推到我面前;无一郎虽然温柔,但他会在我被同学调侃时,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用眼神警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我渐渐能分清他们了。
有一郎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桀骜,说话时喜欢用鼻子哼气,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无一郎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笑意,说话时声音轻柔,走路的时候步伐轻盈,像一阵温柔的风。
有一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有一郎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他投篮的姿势干净利落,每一次进球都会引来场边女生的尖叫。我正看得出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在看什么?”
我回头,看到无一郎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
“在看有一郎打篮球。”我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打得真好。”
无一郎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篮球场,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他从小就喜欢篮球,每天都要练到很晚。”
“是吗?”我好奇地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折纸。”无一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飞机“这是我昨天折的。”
我惊讶到:“折的也太好了吧。”
无一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随便折折而已。”
我们就这样坐在看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惬意。我看着无一郎温柔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就在这时,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抬头望去,只见有一郎被对方球员撞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渗出了血。
“有一郎!”
我和无一郎同时站起身,快步跑到篮球场上。有一郎正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却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别乱动!”无一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的伤口,“我去拿医药箱。”
“不用你管!”有一郎推开他的手,语气倔强,“我自己能走。”
“你都站不起来了,还逞什么强?”我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扶起他的胳膊,“我扶你去医务室。”
有一郎皱着眉,想要挣脱,却被我死死按住。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也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我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医务室,无一郎跟在我们身后,手里拿着医药箱,眼神里满是担忧。
医务室里,校医正在给有一郎处理伤口。有一郎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站在旁边,心里揪得紧紧的。无一郎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时不时地给有一郎擦汗。
处理完伤口,校医叮嘱有一郎最近不要剧烈运动。我们扶着他走出医务室,夕阳已经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
“今天……谢谢你。”有一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不用谢,我们是同学啊。”
有一郎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谁要和你是同学……”
我看着他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无一郎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神温柔得像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分不清的,从来都不是时透兄弟的脸,而是他们藏在心底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