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与铭记的甜

我的记忆里，有一片永远不会消散的霞。

那片霞，属于时透无一郎。

我和他的相识，是在一个落雨的午后。那时我刚加入鬼杀队不久，在一次任务中不慎与队友走散，被一只鬼逼到了绝境。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葬身鬼口的时候，一道霞光般的刀光划破雨幕，鬼的头颅应声落地。

我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墨发绿眸的少年。他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得像一株青松。他的日轮刀上滴着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摇了摇头，撑着剑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回了地上。他皱了皱眉，走过来，伸手将我扶起。他的手很凉，却很稳。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雨越下越大，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

回到蝶屋的时候，我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蝴蝶忍小姐给我熬了姜汤，又给我处理了伤口。我喝着姜汤，暖乎乎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时，我看到时透无一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

“给，别着凉了。”他把外套递给我，转身就走。

那件外套，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我抱着它，心里暖暖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留意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我发现，他虽然失去了记忆，却有着一颗无比细腻的心。他会记得蝶屋的小孩子们喜欢吃甜的，会在下山的时候，给他们带很多糖果；他会记得蝴蝶忍小姐的生日，会偷偷攒钱，给她买一支精致的发簪；他会记得我的伤口怕碰水，会在我洗漱的时候，默默帮我打好热水。

他总是这样，默默地付出，从不求回报。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有些失落。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回头，看到时透无一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给你。”他把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樱花形状的发簪，簪子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惊讶地问。

“我听小葵说的。”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我眼眶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像冰雪初融，像春风拂过，像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汇聚在了他的脸上。

“我好像，”他看着我的眼睛，轻声说，“记得一些事情了。”

“什么事情？”我好奇地问。

“我记得，有一个人，会在我练刀累了的时候，给我递上一杯热茶；会在我受伤的时候，偷偷掉眼泪；会在我孤单的时候，陪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知道，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过往。但他却记住了，和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是我。”我哽咽着说，“一直都是我。”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尖很温柔，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我可能，还是记不起很多事情。”他看着我，眸子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是我会记住，你为我做的一切。”

“没关系。”我摇了摇头，笑着说，“忘记的，我们可以一起重新经历；记住的，我们会好好珍惜。”

他点了点头，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皎洁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他的记忆，或许永远都不会完全恢复。但那又怎样呢？遗忘的是过往，铭记的是当下。

而当下的这份甜，足以抵过世间所有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