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樱漫过蝶屋的竹篱时,我正蹲在庭院角落整理晾晒的草药。淡粉色的花瓣簌簌落在紫苏和甘草的枝叶上,混着草木的清香,风一吹便卷起细碎的光斑,落在不远处静静伫立的少年身上。
时透无一郎就站在樱花树下,羽织被风拂起衣角,露出腰间佩着的日轮刀。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像是在看地上的花瓣,又像是在走神。我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竹篮,干枯的草药散落一地,他闻声转头,那双通透的浅青色眼眸落在我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我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和春日的风一样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
我点点头,看着他弯腰蹲下,手指轻巧地捡起地上的草药。他的动作很利落,指尖触碰到叶片时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异常稳当。阳光穿过樱花的缝隙落在他的发顶,能看到发间藏着的细小花瓣,我忍不住伸手想帮他拂去,指尖刚要碰到发丝,他却忽然抬头,浅青色的眼眸直直望进我的眼底。
“怎么了?”他问,语气依旧平淡。
“没、没什么,”我慌忙收回手,脸颊有些发烫,“就是你头发上沾了樱花。”
他抬手摸了摸发顶,果然捻下一片粉色的花瓣。他盯着花瓣看了几秒,忽然递到我面前:“这个,好看。”
我接过花瓣,指尖传来花瓣的柔软触感,忍不住笑了:“无一郎也觉得好看吗?这是染井吉野樱,每年春天都会开得很盛。”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手中的花瓣,又看了看漫天飘落的樱花雨,像是在努力记住什么。我知道他的记忆时好时坏,便轻声说:“等草药整理完,我带你去后山看看吧?那里的樱花树更多,开得更漂亮。”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整理完草药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我带着无一郎往后山走,石板路两旁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软的。他跟在我身后,步伐很轻,偶尔会停下脚步,盯着路边的野花或者飞过的蝴蝶看,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带着淡淡的好奇。
“无一郎,你看那边。”我指着不远处的樱花林,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成片的樱花树连成一片粉色的云海,风吹过,花瓣如雪花般飘落,落在肩头、发间,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无一郎站在樱花林入口,浅青色的眼眸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波动,他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
“很漂亮。”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赞叹。
我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抬头看着漫天的樱花:“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看看这些樱花,就会觉得好多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清澈:“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没有呀,”我笑着摇头,“现在有无一郎陪着,心情很好。”
他的脸颊似乎微微泛红,却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峦。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少年,此刻在樱花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温柔。
我们在樱花林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起身准备回去,却发现无一郎还在盯着手中的花瓣发呆。“怎么了?”我问。
他抬起头,把花瓣递给我:“给你。”
“给我?”我有些惊讶。
“嗯,”他点点头,“你说好看,就送给你。”
我接过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小口袋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谢谢无一郎,”我说,“我会好好收着的。”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天边还残留着一丝橘粉色的余晖。山路有些崎岖,我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往前倾。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扶住了我的胳膊,稳稳地将我拉了回来。
“小心。”无一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我站稳身子,转头看向他,发现他正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没事,谢谢你,”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天黑路滑,不小心没看清。”
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扶着我的手,走到我左边,轻声说:“走吧,我走这边。”
我知道他是怕我再摔倒,心里暖暖的。我们并肩走着,夜色中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萤火虫从身边飞过,提着小小的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无一郎,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蝶屋是什么时候吗?”我忍不住问。
他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笑着说,“我记得呀。那时候你刚结束任务,身上受了伤,被抬回来的时候还昏迷着。忍小姐给你治疗的时候,你一直很安静,就算疼也没有出声。”
他侧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那时候,很疼吗?”
“应该很疼吧,”我说,“你的伤口很深,忍小姐说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可是你一直很坚强,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那时候,你也在吗?”
“在呀,”我点点头,“我一直守在旁边,给你换草药,喂你喝水。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呢。”
他的脸颊似乎又红了,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变得比之前轻快了些。
回到蝶屋时,蝴蝶忍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晚饭很简单,一碗味增汤,一份烤鱼,还有几碟小菜。无一郎坐在我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动作优雅而利落。我看着他,忍不住想起他刚才在樱花林里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你在笑什么?”蝴蝶忍注意到我的表情,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笑意,“就是觉得今天的晚饭很好吃。”
蝴蝶忍笑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无一郎,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无一郎,”蝴蝶忍说,“你明天没有任务,不如和她一起去市集买点东西吧?蝶屋的草药有些不够了,顺便也可以买点你爱吃的和果子。”
无一郎抬起头,看了看蝴蝶忍,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市集。市集很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蔬菜水果的,有卖点心小吃的,还有卖手工艺品的。无一郎很少来市集,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淡淡的好奇,时不时会停下脚步,盯着某个摊位看。
“无一郎,你想吃这个吗?”我指着一个卖铜锣烧的摊位,问。
他看了看铜锣烧,又看了看我,摇摇头:“不用。”
“尝尝嘛,”我拉着他走到摊位前,买了两个铜锣烧,递给他一个,“这个很好吃的,甜而不腻。”
他接过铜锣烧,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甜甜的豆沙馅在嘴里化开,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
“好吃吗?”我问。
他点点头:“嗯,好吃。”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我一边给无一郎介绍各种摊位,一边买需要的草药。他很安静,总是跟在我身边,偶尔会提醒我“小心脚下”或者“那边人多”。当我在一个卖布料的摊位前停下时,他忽然指着一块浅蓝色的布料说:“这个,好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块布料是淡淡的天蓝色,上面绣着细小的樱花图案,确实很漂亮。“你喜欢这个颜色吗?”我问。
他点点头:“和你的眼睛很像。”
我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加快了几分。我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其他的布料,掩饰住自己的羞涩。老板笑着说:“小姑娘,你男朋友真有眼光,这块布料很适合做羽织或者和服呢。”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连忙解释,脸颊却更红了。
无一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块布料,眼神里带着一丝执着。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便问老板:“老板,这块布料多少钱?我买了。”
买完布料,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卖梅子的摊位前,无一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摊位上的青梅说:“这个,你喜欢吃。”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清澈:“上次你吃了很多。”
我想起上次柱合会议结束后,大家一起吃点心,我确实吃了很多青梅。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心里暖暖的。“对呀,我很喜欢吃青梅,”我说,“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他点点头,对老板说:“老板,我买两斤青梅。”
买完青梅,我们提着东西准备回去。走到市集出口时,忽然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带着微凉的温度。“下雨了,”我有些着急,“我们没带伞怎么办?”
无一郎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脱下身上的羽织,披在我的肩上。“这样就不会淋湿了。”他说。
“那你怎么办?”我看着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有些担心。
“我没关系。”他摇摇头,拉起我的手,快步往前走。
他的手微凉,却很有力,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仿佛怕我走丢。雨丝落在他的发上、脸上,打湿了他的额发,却让他的浅青色眼眸显得更加清澈。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蝶屋时,无一郎的里衣已经湿了大半。我连忙拿出毛巾,帮他擦去身上的雨水:“无一郎,快擦擦,不然会感冒的。”
他乖乖地站着,任由我帮他擦着头发和脸颊。他的皮肤很白,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更加剔透。我擦到他的额头时,他忽然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谢谢你,”他轻声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笑着说,“刚才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被淋湿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睛,看着我,浅青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温柔。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樱花落在他的眼眸里,开出了最美的花。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直很好。我把买的浅蓝色布料交给蝶屋的缝纫师傅,让他帮忙做一件羽织。缝纫师傅笑着说:“小姑娘,这是给你男朋友做的吧?这块布料很适合他呢。”
我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想着,等羽织做好了,送给无一郎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羽织做好的那天,正好是周末。我拿着羽织,跑到训练场去找无一郎。他正在练习霞之呼吸,日轮刀在他手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动作利落而精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却又不失优雅。
我站在训练场边,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练习结束。他收起日轮刀,转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东西,”我笑着跑过去,把羽织递给他,“你看,喜欢吗?”
他接过羽织,展开看了看。浅蓝色的布料上绣着细小的樱花图案,和他的浅青色眼眸相得益彰。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伸手摸了摸布料上的樱花图案,轻声说:“很好看,谢谢。”
“你喜欢就好,”我笑着说,“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身上的旧羽织,换上了新的。浅蓝色的羽织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更加清俊挺拔。他站在阳光下,浅青色的眼眸望着我,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真好看,”我忍不住赞叹道,“无一郎穿这件羽织,比樱花还要好看。”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山峦。“我们去樱花林吧,”他说,“现在的樱花,应该还开着。”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往后山的樱花林走去。一路上,我们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我们身上,暖暖的,风一吹,带来阵阵樱花的清香。
走到樱花林时,夕阳已经西斜。樱花依旧开得很盛,粉色的花瓣落在我们的肩头、发间。无一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浅青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认真:“我好像,记得很多事情了。”
我有些惊讶:“记得什么?”
“记得第一次在蝶屋见到你,”他说,“你给我换草药,你的手很暖。记得你带我去看樱花,樱花很好看。记得你喜欢吃青梅,喜欢浅蓝色的布料。”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湿润。“无一郎,”我说,“你都记得了?”
他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嗯,都记得了。而且,我还记得,我喜欢你。”
浅青色的眼眸中带着真挚的情感,语气虽然平淡,却充满了力量。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无一郎,”我哽咽着说,“我也喜欢你。”
他伸手帮我擦去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异常温柔。“别哭,”他说,“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记得所有和你有关的事情。”
我点点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樱花清香。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樱花在身边簌簌飘落。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陪着我,记得所有和我有关的事情。而我,也会一直陪着他,一起看遍世间的樱花,一起度过每一个温暖的日常。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樱花林。回去的路上,无一郎一直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很有力,紧紧地握着我,仿佛怕我消失不见。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幸福。
回到蝶屋蝴蝶忍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她看着我们牵着的手,笑着说:“看来,你们今天过得很开心。”
我和无一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晚饭时,无一郎把我喜欢吃的青梅夹到我的碗里,轻声说:“多吃点。”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这一刻,我觉得,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遍世间的美景,度过每一个平凡而温暖的日常。
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没有任务,无一郎就会陪着我。我们一起去后山看樱花,一起去市集买青梅和和果子,一起在庭院里整理草药,一起在夜晚看星星。他的记忆越来越好,再也没有忘记过和我有关的事情。
有时候,他会坐在庭院里,看着我画画。我画樱花,画市集,画蝶屋的庭院,也画他。他会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用手指点一下画纸,说:“这里少了一朵云。”或者“我的眼睛,颜色再浅一点。”
我会按照他的要求修改,然后把画好的画送给她。他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房间里翻看那些画,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还有一次,我生病了,发着高烧。无一郎一直守在我的床边,按照蝴蝶忍的叮嘱,给我敷毛巾,喂我吃药。他的动作很笨拙,却很认真。我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他坐在床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无一郎,”我轻声说,“你不用一直守着我,去休息吧。”
“我没事,”他摇摇头,“我陪着你。”
他一直守在我身边,直到我退烧。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看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心里充满了感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樱花开了又谢。无一郎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少年,却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会牵着我的手,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有着最平凡的温暖和最真挚的情感。就像春日的樱花,虽然短暂,却有着最绚烂的美丽;就像山间的溪流,虽然平淡,却有着最长久的陪伴。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一直陪着他,一起看遍世间的美景,一起度过每一个温暖的日常。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携手走过。而那些和樱花有关的记忆,那些平淡而温暖的日常,将会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永远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