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社的木窗总是敞着,初夏的风裹着庭院里的竹香钻进来,掠过排列整齐的竹刀,留下细碎的簌簌声。我抱着刚擦拭干净的护具,站在道场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窗的身影。
时透无一郎穿着雪白的剑道服,墨色的腰带系得规整利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正单手握着竹刀,对着空气练习挥砍,动作干净得像裁开风的利刃,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泛着淡淡的柔光,连握着竹刀的力道都显得格外克制。
“新来的?”他忽然停下动作,侧过头看我,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山涧的泉水。
我愣了愣,连忙点头:“嗯,今天第一次来。我叫XX。”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过身继续练习。道场里还有其他社员在对练,竹刀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唯独他周身像是罩着一层安静的结界,明明身处热闹之中,却透着一种独有的疏离感。
社长走过来帮我登记信息,笑着说:“XX不用紧张,无一郎看着冷淡,人很好的。他可是我们社里的王牌,你要是有不懂的,尽管问他。”
我顺着社长的目光看去,时透无一郎刚好完成一组连击,竹刀划过空气的破空声清晰可闻。他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白的道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专注。
接下来的基础训练里,我果然状况百出。握刀的姿势不对,挥砍的力度控制不好,甚至在练习前进后退时,差点绊倒自己。正当我对着竹靶唉声叹气时,一双干净的白鞋停在了我面前。
“握刀要沉肩,”时透无一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手指不要太用力,贴合刀柄就好。”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调整我的握姿。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还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心跳莫名就乱了节拍,脸颊也悄悄热了起来。
“这样?”我试着按照他说的调整,竹刀果然稳了不少。
“嗯,”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认真地看着我,“再试试挥砍,注意腰腹发力。”
在他的指导下,我渐渐找到了感觉。他话不多,但每次指出的问题都精准无比,偶尔会亲自示范,竹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与美感。阳光透过木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安静又美好。
练习结束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发现时透无一郎还在道场里。他坐在窗边的长椅上,正用毛巾擦拭竹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你还不走吗?”我忍不住开口问。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顿了顿说:“等会儿要给道场浇水。你住得远吗?”
“不算太远,步行二十分钟左右。”
“嗯,”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我笑着应下,转身走出道场。刚走到庭院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时透无一郎。他背着竹刀,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可能会下雨。”他走到我身边,把伞递给我,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看着他手里的伞,伞面上印着淡淡的竹纹,和他身上的气质莫名很搭。“那你呢?”
“我还有事,晚点走。”他说完,便转身回了道场。
我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心里暖暖的。果然如社长所说,他只是看着冷淡,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
从那天起,我和时透无一郎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每次训练,他都会主动指导我,偶尔还会在休息时,给我带一瓶冰镇的柠檬茶。他记得我不喜欢太甜的饮料,每次都会特意叮嘱老板少放糖。
有一次,社团组织对抗赛,我和一个 senior 对练。对方的力道很大,节奏也快,我渐渐有些跟不上,不小心被竹刀击中了肩膀。虽然戴着护具,却还是传来一阵钝痛,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停!”时透无一郎立刻冲了过来,挡在我身前,目光严肃地看着对方,“攻击时要控制力道,点到为止。”
对方愣了愣,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太投入了。”
时透无一郎没再理会他,转过身蹲下身,轻轻拨开我的护具,查看我的肩膀:“疼得厉害吗?”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平日里的冷淡截然不同。我摇摇头:“还好,不算太疼。”
“别硬撑,”他站起身,扶着我走到休息区,“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
那天他真的送我回了家。一路上,他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走在我身边,偶尔会提醒我注意脚下的路。到了楼下,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罐药膏递给我:“这个消肿很有效,记得按时涂。”
“谢谢你,无一郎。”我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他的耳尖似乎微微泛红,避开我的目光,轻声说:“不用谢。明天如果疼得厉害,就不用来训练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随着相处越来越深,我发现时透无一郎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他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却会用行动默默关心身边的人。他喜欢竹子,道场后面的竹林都是他亲手栽种的;他喜欢安静的地方,休息时总爱坐在窗边看书;他还很会做饭,偶尔会带自己做的饭团来社团,每次都会分给我一个。
有一次训练结束得早,外面下起了大雨。我看着瓢泼大雨,有些发愁,忘记带伞了。时透无一郎看出了我的为难,走到我身边说:“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的伞……”
“没事,我们共用一把。”他说着,便撑开了那把熟悉的竹纹伞,拉着我走进了雨幕。
伞不算太大,他刻意把伞往我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神色。我看着他湿漉漉的侧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无一郎,你的肩膀都湿了。”
“没关系。”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这样就不会淋到你了。”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雨幕中,我们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竹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那种感觉,让人心安又心动。
回到家时,他的半边衣服都湿透了。我连忙让他进屋擦干,给他找了我哥哥的干净衣服让他换上。他穿着宽大的衣服,显得有些可爱,和平时那个沉稳的剑道少年判若两人。
我给他倒了一杯姜茶,看着他小口喝着,忍不住问:“无一郎,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剑道啊?”
他放下杯子,认真地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安心。挥刀的时候,能让我静下心来。”他顿了顿,看向我,“而且,现在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他的眼神清澈又认真,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
“XX”他轻声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我怔怔地看着他,脸颊发烫,心里却像炸开了烟花,甜得冒泡。我用力点点头:“我也是,无一郎,我也喜欢你。”
他听到我的回答,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灿烂,像雨后的阳光,温暖又耀眼。
从那天起,我们正式在一起了。剑道社的大家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关系,纷纷送上祝福。社长还笑着说,早就看出我们不对劲了,两个人训练时总是偷偷看对方,眼神都黏在一起了。
我们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柔。每次训练结束,他都会牵着我的手,一起走过种满竹子的小路;休息时,我们会坐在窗边,一起看书,偶尔交流几句心得;周末的时候,他会带我去郊外的竹林,教我认识不同种类的竹子,还会给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有一次,我们在竹林里散步,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竹制吊坠,吊坠的形状是一把迷你的竹刀。
“给你的,”他把吊坠递给我,“我自己做的,希望它能保护你。”
我接过吊坠,轻轻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上面粗糙的纹理,那是他亲手打磨的痕迹。“谢谢你,无一郎,我很喜欢。”
他看着我,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无论是在剑道场上,还是在生活里。”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心里充满了幸福感。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的模样。
剑道社的木窗依旧敞着,竹香依旧萦绕在道场里。我和时透无一郎依旧每天在这里训练,竹刀碰撞的声响,成了我们爱情里最动听的背景音。我们一起成长,一起进步,在挥汗如雨的训练中,在彼此的陪伴中,慢慢走向更远的未来。
我知道,这份始于剑道社的爱情,会像庭院里的竹子一样,坚韧而执着,在时光的沉淀中,愈发醇厚,愈发绵长。而那个清冷又温柔的少年,会一直牵着我的手,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一起看遍世间风景,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