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日落将天空染成层层叠叠的橘粉与淡紫，苏家别墅的花园里，栀子花开的正好，浓郁甜香随着初夏微风飘散。
叶家的劳斯莱斯准时停在雕花铁门外。
叶凛站在车旁等候他。他已换下校服，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长裤，领口第一颗扣子随意松开，少年身形挺拔如初夏新竹，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隽。
雕花铁门轻轻推开。
苏卿玥走出来时，叶凛的目光微微一顿。
她果然穿了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柔和的雾霾蓝色，裙摆及膝，领口系着同色丝带，简洁大方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挺拔，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长马尾，而是柔顺的披在肩头，发尾微卷，她没有化妆，只在唇上点了些透明唇膏，整个人在暮色中如一幅淡彩水粉画。
“等很久了吗？”苏卿玥走近，浅笑盈盈。
叶凛这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刚到。”把替她拉开车门，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裙子很合适。”
“谢谢。”苏卿玥坐进车里，侧头看他，“你也是——这身比校服帅多了。”
叶凛绕到另一侧上车，耳尖微热:“校服的设计本来就没有‘帅’这个选项”
“那可不一定。”苏卿玥狡黠地眨眨眼，“上周三你上台领竞赛奖杯的时候，台下后排多少女生在窃窃私语，我可都听见了”
“你坐第一排，怎么可能听见后排的声音？”叶凛系好安全带，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叫‘苏氏超能力’。”她一本正经道，“专门捕捉关于叶少爷的八卦。”
车子平稳驶离苏家别墅区，融入主干道的车流，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如星河坠落人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展会的主题到底是什么？”苏卿玥侧身看向叶凛，“为什么说这条裙子和主题很配？”
叶凛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递给她:“自己看”
邀请函是磨砂银灰色材质，封面印着叶氏科技的logo和一行艺术字:“未来之蓝——情感交互机器人完整展示会”翻开内页，介绍文字旁配着深蓝色星空的背景图。
叶凛顿了顿，说道:“你这条裙子的颜色很像我们系统界面使用的‘晨曦蓝。’”
苏卿玥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又看看邀请函上的星空图，笑了:“原来如此。这么说，我今天不是来参加展会，而是来当活体色卡了？”
“可以这么理解”叶凛一本正经地点头，“如果需要，展会结束后，我可以安排你和色卡墙合影。”
“叶凛”苏卿玥忍不住笑出声，“你能不能别总是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说冷笑话？”
“我有吗？”叶凛轻轻挑眉，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对面的中央商务区已是一片璀璨灯火。叶氏科技的总部大楼伫立在最显眼的位置，通体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说真的”苏卿玥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爸爸公司的这个情感交互机器人，真的能识别人的情绪吗？”
叶凛点头。
“比如呢？”苏卿玥歪着头问道。
“比如，如果检测到用户情绪低落，他会主动播放舒缓的音乐，或者讲个轻松的笑话。如果用户表现出焦虑，他会提供呼吸引导练习或者把环境灯调成calming blue。”
“所以，”苏卿玥托着下巴问，“你参与设计的是哪个部分系统？”
“情感交互算法中的音乐推荐系统”叶凛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难怪上次约你一起去林子，你说要调试代码——我还以为是借口呢”
“不是借口”叶凛认真地看着她，“是真的在调试。那段代码如果出错，可能会给悲伤的人推荐狂欢舞曲，那就完全背离设计初衷了。”
苏卿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车子驶入叶氏科技的地下停车场，电梯直通顶楼观景厅，门开时一片宽阔明亮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整个观景厅设计极具未来感，弧形落地窗环绕，窗外是180度城市夜景，厅内以不同层次的蓝色灯光营造氛围。中央展示区陈列着几台造型优雅的机器人原型，每台机器人前都有工程师在调试或讲解。
“哇。”苏卿玥轻声赞叹，“这完全不像公司内部展会，倒像科技艺术展。”
“我爸的理念是，科技应该具备美感。”叶凛解释道，同时向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妇招手。
那对夫妇正与几位客人交谈，看到叶凛微笑着走了过来，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间与叶凛有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成熟沉稳。女人则穿着淡紫色套装，气质温婉，看到苏卿玥时笑意在脸上浮现出来。
叶凛带着苏卿玥穿过人群，场内多是科技公司的员工，投资人和媒体记者。西装革履，低声交谈。两人虽为少年，却因常年出入各种场合而显得从容自若。
“玥玥来啦，几天不见又漂亮了，这套浅蓝色裙子和你很配呢”叶夫人说道。
“谢谢叶阿姨”苏卿玥微笑，“叶阿姨今天这身套装很衬您的气质”
沈月华笑意更深。“玥玥，你妈妈昨天还和我通话说你这周六有演奏会，祝你演奏成功啊”
卿玥有礼貌的点点头。转身看向那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叶叔叔好”苏清月礼貌颔首，姿态优雅得体。
叶父——叶云舒眼里闪过赞赏:“玥玥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在慈善晚会上弹奏《月光》的时候——琴音着实动人”
“叶叔叔过奖了。周六的演奏会欢迎您和叶阿姨来听”
“一定，”叶云舒微笑，转向叶凛，“凛，七点半你有个五分钟的发言，介绍音乐推荐模块，准备好了吗？”
叶凛点头，神色平静。但苏卿玥注意到他无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别担心。”她轻声说，“你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懂你设计的系统，加油，凛。”
叶凛低头看她，目光相接的瞬间，那点紧张悄然消散。
“嗯。”他应道。
展示会正式开始。叶云舒作为CEO做了开场致辞，随后，几位核心工程师陆续上台。轮到叶凛时，台下有轻微的议论声——毕竟他太年轻了。
少年身姿挺拔，白衬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复杂的算法流程图和情绪识别模型，而他用清晰从容的语调，将深奥的技术原理讲解的深入浅出。
苏卿玥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着他。那一刻，苏卿玥突然意识到，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会因为他忘记带伞而在校门口等到天黑的少年，会安静的坐在林子里听他拉小提琴的少年，正在以她看不见的速度成长，正在成为某个领域里真正闪耀的存在。
“很出色，对吧？”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苏卿玥转头，发现是叶凛的父亲叶云舒。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她身旁。
“是的，叶叔叔”苏卿玥由衷地说，“凛讲的非常好”
叶云舒望着儿子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温情:“这小子从小就对技术着迷，他提出设计情感交互算法中的音乐推荐系统——我想是你给他的灵感吧”
苏清月一怔“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叶凛讲完走下台，径直走向她。聚光灯的光晕从他身后退去，但眼中那束光还在。
“讲得真好”苏卿玥率先开口。
“谢谢。”叶凛看向父亲，似乎在等待评价。
叶云舒拍了拍儿子的肩:“逻辑清晰，表达出色，不错不错”他看了看手表，“我该去和几位投资方聊聊了，小凛，你带着玥玥好好逛逛，可以去看星空望远镜，吃点东西，结束后，让李叔送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
叶云舒离开后，夜凛明显松了口气。
“其实有点紧张”他低声说，语气终于透出些许少年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来”苏卿玥笑了，“你在台上看起来游刃有余”
“装的”叶凛坦率承认，“手心全是汗。”
苏卿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叶凛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上扬。
“走吧，”他说，“带你去看看我们这儿的智能星空望远镜。”
“说起来，”苏卿玥突然想起什么，“下个月就要确认初中志愿了。你肯定是要报临渊一中吧？”
临渊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初中，以学术严格和升学率高闻名。
“嗯”叶凛点头，“你呢？”
“我爸妈当然也希望我去一中”苏卿玥歪头看他，“但我在考虑……要不要报外国语学校。”
叶凛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
“开玩笑的!”苏卿玥见他认真了，忍不住笑，“我当然去一中啦，不过说真的，叶同学，初中三年又要和你同校，我压力好大啊。”
“怎么说？”叶凛问道。
“你看啊，”苏卿玥掰着手指数，“这么多年，每次考试你都是年级第一——哦，不对，我记得我拿过一次年级第一，那次还是因为你重感冒缺考了一门，第一的宝座才花落我家。”她夸张地叹气，“到了初中，课程更难，竞争更激烈，有你在，我岂不是永远只能当年级第二？”
叶凛被他逗笑了:“年级第二不好吗”
“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一能一样吗？”苏卿玥故作严肃，“我苏卿玥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可惜呀，生不逢时偏偏和你这家伙同年同校。”
“那要不，”叶凛顺着她的话说，“我去和校长申请跳级？这样你就能安心当第一了。”
“喂!”苏卿玥轻锤他一下，“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就算你在，我也未必不能拿第一，初中课程和小学不一样，万一我后来居上呢”
“那我拭目以待。”叶凛眼中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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