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椰树下的秋千旁,从晨光微亮聊到夕阳西沉,把从小到大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如雪莲说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林哲宇,他穿着小西装,板着一张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训走了欺负她的坏小子;说起上学时,林哲宇总是默默把她掉在地上的课本捡起来,却又别扭地不肯承认;说起成年后,家族聚会上,他看着她和沈湄雪吵架,眼底一闪而过无奈和无语
林哲宇也说起,他第一次注意到如雪莲,是在她十岁生日宴上,她穿着白裙子,像个小天使,却因为偷喝香槟醉得满脸通红;说起他无数次想告诉她,他喜欢她,却总是被她身边的沈湄雪打断;说起他用联姻的方式把她绑在身边,不过是想留住她,哪怕只是留住她的人。
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那些身不由己的无奈,在海风的吹拂下,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聊到最后,两人都沉默了。
如雪莲缓缓站起身,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目光缓缓扫过幸福岛的每一个角落——那间茅草屋,那片捡贝壳的沙滩,那架晃了无数次的秋千,每一处都留着她和马嘉祺的痕迹。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林哲宇,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恳求,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千钧
如雪莲一定埋在他身边,不要分开放,求你了,林哲宇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郑重地叫他的全名。
她走上前,轻轻伸出手,拥抱了林哲宇。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却带着无尽的释然和感谢。
林哲宇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伸出手,想要回抱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海风卷起她的发梢,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馨香,那是属于她的味道,也是他这辈子,再也无法拥有的味道。
如雪莲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她看着林哲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终于没有了悲伤和绝望。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大海。
海水渐渐漫过她的脚踝,微凉的触感传来,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像是走向一场盛大的奔赴。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的长发肆意飞扬,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抬起头,望向远处翻涌的海浪。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
她缓缓伸出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穿透了呼啸的海风,传到林哲宇的耳朵里
如雪莲马嘉祺?是你吗?你来接我了吗?
她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爱人。
如雪莲我来陪你了!
如雪莲我好想你啊马嘉祺
如雪莲好想见到你
她大声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欢喜。
她一步步走向大海深处,海水渐渐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肢,漫过她的胸膛。
她的身影,一点点被海水吞没,只剩下那只伸向远方的手,和那句回荡在海面上的话——
“马嘉祺,我来陪你了……”
林哲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海平面,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海风。
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他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夕阳彻底沉入海底,夜幕降临,大海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架秋千,在海风里轻轻晃着,晃着,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