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穿过航天大学宽阔的香樟树道,将斑驳的光影碎金般洒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广播里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和看台上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校园烘托得热血沸腾。
而在所有项目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男子跳高决赛。
早在比赛开始前,航天大学的校园论坛就已经被一个帖子引爆——《盘点本届运动会最绝的长腿帅哥,不看后悔系列》。帖子置顶的第一张照片,正是喜羊羊穿着运动背心站在沙坑旁的抓拍。照片里的少年身姿挺拔,修长笔直的双腿在阳光的勾勒下线条流畅,清冷俊美的面容更是让无数女生在评论区疯狂尖叫。
作为学生会会长,喜羊羊本不需要亲自下场,但为了鼓励同学们参与,他还是报了名。此刻,他站在助跑线的起点,微微垂着眼眸,神色沉静如水。
“砰!”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少年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瞬间启动了助跑。他的步伐稳健而富有节奏,每一次蹬地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在距离横杆还有两步时,他猛地起跳,修长的双腿在空中交叠,腰背向后弯折出一道惊心动魄的优美弧线。
“唰——”
白色的横杆微微颤动了一下,稳稳地停留在原位。
“过了!1米85!会长太帅了!”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喜羊羊轻盈地落在海绵垫上,没有片刻停留,便站起身走向裁判席,示意继续升杆。
1米90,过。
1米95,过。
2米00,过。
少年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极限,每一次起跳,那柔韧而充满力量的腰线都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屏息的弧度。汗水顺着他白皙的下颌滑落,浸湿了运动背心的领口,却为他平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野性与张力。
而在看台最边缘的阴影处,蓝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他的目光穿过沸腾的人群,死死地锁定在场上那个轻盈跃动的身影上。
少年每一次腾空,每一次腰背的弯折,都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的视线。那极具柔韧感的腰线落在男人的眼底,便成了这世上最极致的毒药,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啧。”男人低低地发出一声喟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直到喜羊羊最终以2米05的成绩打破了校运会纪录,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走下赛场,蓝才收回了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他直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黑色T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阿喜跳得真好。”男人低声自语,声音微哑,“不过,等会儿到了我的主场,不知道某人会不会也这么专注地看着我?”
此时,主席台旁的临时统筹处,刚换好白衬衫的喜羊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赛程表。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挽起,露出清瘦却线条流畅的小臂。作为全校公认的“定海神针”,即便是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场合,少年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清冷。
“会长!不好了!”舍友兼学生会副主席沸羊羊满头大汗地挤开人群,手里还攥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那边……那边美术系和体育系的人吵起来了,导员刚过去,场面有点压不住啊!”
喜羊羊闻言,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合上文件夹,语气依旧平稳:“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穿过喧闹的操场,直奔操场边缘的器材室。还没走近,就听见体育系的几个男生正围着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起哄。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那位‘破格提拔’的蓝老师吗?怎么,高三生画画画累了,来大学里当老师体验生活了?”
“就是啊,听说连学籍都没满一年吧?这算哪门子老师,半师半学生的,别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别这么说嘛,人家可是咱们学生会长的‘恩人’呢,高三那会儿要不是他帮会长代笔完成了那幅参赛画作,会长能拿金奖?这关系户当老师,名正言顺啊!”
沸羊羊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矿泉水捏爆,正要冲上去理论,却被喜羊羊伸手拦住了。
少年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围在中央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身形高大挺拔,正懒洋洋地靠在器材室的铁门上。面对周围刺耳的嘲讽,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支炭笔。那张轮廓深邃、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吵够了吗?”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喧闹声戛然而止。众人循声回头,只见学生会会长正拨开人群走来。少年面色微沉,平日里温和的眸子里此刻覆着一层薄薄的霜雪。
“导员让我来维持秩序,看来我是来晚了。”喜羊羊走到那群体育系男生面前,目光如刀,“刚才那些话,是谁说的?”
几个男生被少年的气场震得缩了缩脖子,其中一个平时就不服气的男生梗着脖子嘟囔:“本来就是事实嘛……他一个半吊子,凭什么……”
“凭他高三时凭一幅《破晓》拿了全国青年美术大赛金奖,凭他大一期末作品被国家美术馆破例收录,凭他现在站在这里,是航天大学教务处盖章认可的美术系特聘讲师。”喜羊羊语速不快,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至于他帮过我什么,那是我的私事。但你们借着我的名义,在这里造谣生事、挑衅师长,这就是校规里写的‘寻衅滋事’。”
他微微侧头,眼神冷厉:“把名字报上来,我会亲自交给导员。明天的全校通报批评上,我希望看到你们的名字。”
那群人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散开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喜羊羊转过身,看向还靠在铁门上的男人。刚才面对旁人时的凌厉瞬间收敛,他走到那人面前,仰起头看着对方,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依赖:“……你没事吧?”
男人终于掀开眼帘,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年白皙的脸颊上。他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没事。只是觉得,我们阿喜护夫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喜羊羊的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嗔怪道:“别乱说……这是在学校。”
“好,在学校。”男人从善如流地应下,却顺势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少年将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的耳垂,惹得喜羊羊微微一颤。
“不过,”男人微微俯下身,凑近少年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刚才替我出头,打算怎么收场?嗯?”
那声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让喜羊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地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这是学生会长的职责。倒是你,作为老师,被学生挑衅,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是是是,我的错。”男人低笑着直起身,目光却始终黏在少年身上,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那作为惩罚,等会儿的教职工接力赛,我跑最后一棒,给会长长脸,好不好?”
喜羊羊看着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了浅浅的笑意:“……随你。”
不远处,小桉看着自家会长和那位“蓝老师”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看热闹的体育系学生沸羊羊,小声嘀咕:“你说,蓝老师平时看着挺不好惹的,怎么在会长面前跟换了个人似的?”
沸羊羊翻了个白眼,抱着哑铃叹了口气:“你懂什么?蓝哥那是只对我们凶,对喜羊羊那是……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怕被蓝哥的眼神杀死。”
正说着,导员拿着大喇叭从主席台那边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喊道:“各部门注意!教职工趣味接力赛马上开始!美术系的蓝老师,别躲了,赶紧去起点准备!还有喜羊羊,你过来核对一下最后的计分表!”
“来了。”喜羊羊应了一声,转头对男人说,“快去准备吧,别给美术系丢人。”
男人挑了挑眉,转身朝起点走去。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少年一眼。阳光正好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挺拔的剪影。他朝喜羊羊比了个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喜羊羊看懂了。
他说的是——“看着我。”
发令枪的余音还未在操场上空彻底散去,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已经卷起了一阵狂风。
作为教职工趣味接力赛的最后一棒,蓝毫无悬念地接过了队友递来的接力棒。他身形高大,肌肉线条在黑色T恤下若隐若现,起步的瞬间便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便以绝对的优势将其他院系的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沸羊羊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扁,扯着嗓子大喊:“蓝哥牛逼!这速度,咱们航天大学博尔特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即将以美术系的碾压式胜利告终时,跑道上却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原本遥遥领先的蓝,在即将抵达终点线前二十米处,竟然毫无预兆地放慢了脚步。他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视线越过终点线旁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正拿着毛巾和水壶、站在统筹处边缘的少年。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连广播里的解说员都卡了壳。
喜羊羊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错愕。他微微蹙眉,刚想出声提醒,却见那人已经停在了他面前。
男人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额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他随手将接力棒往旁边呆若木鸡的裁判手里一塞,然后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凑到少年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阿喜,跑太快了,有点渴。”
喜羊羊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递到那人唇边,压低声音嗔怪道:“你故意的?导员还在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蓝就着少年的手喝了一口水,深邃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少年白皙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谁让某人刚才在场边皱眉的样子太招人疼了,我总得找机会过来看看。”
喜羊羊的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刚想伸手把这人推开,主席台上的导员却已经拿着大喇叭,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整个操场上空回荡起来:
“咳咳!那个……美术系的蓝老师!别光顾着和喜羊羊会长交流感情了!后面还有好几个院系的老师等着冲线呢!你这最后一棒,是不是在等会长给你发令枪啊?!”
导员这中气十足的调侃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引爆了全场的起哄声。
“哦——!!!”
“蓝老师!会长给你发令你就跑啊!”
沸羊羊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转头对美术系的小桉挤眉弄眼:“看见没?我就说蓝哥在会长面前跟换了个人似的!这哪里是老师,这分明是大型双标现场!”
小桉默默捂住了脸,不忍直视自家导员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被当众调侃,喜羊羊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他瞪了蓝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几分羞恼。
“还不快去?”少年咬着下唇,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
“遵命,会长大人。”蓝低笑出声,顺势在少年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才转过身,重新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过了终点线。
比赛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喜羊羊站在统筹处整理着最后的计分表,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晃悠了回来,像只大型犬一样凑到他身边,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阿喜,”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耳畔,声音低沉微哑,“刚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递水,莫不是直接挑明‘你是我的人了’?”
喜羊羊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却坚定地回答:“……嗯。”
“这不是挺好的嘛,省的你这个醋缸到处认人不爽”
“噗哈~说的对,倒是我狭隘了”
初秋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少年清冷的眉眼间,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操场上的喧嚣随着比赛进入尾声而慢慢平息。学生会办公室内,喜羊羊正低头核对最后的积分表,却迟迟没见那个说去拿水的人回来。
“沸羊羊,你去看看蓝怎么还没回来。”喜羊羊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好嘞!”沸羊羊应了一声,刚跑出办公室没多远,就听到体育馆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他循声跑去,刚推开体育馆厚重的木门,就看见篮球场内气氛剑拔弩张。
蓝正单手抓着篮球,懒洋洋地站在三分线外。在他对面,站着几个穿着运动背心的体育系男生,正是上午在器材室被喜羊羊当众训斥的那几个人。
“蓝老师,上午在器材室你靠着学生会长的势压我们,我们认了。”领头的男生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但这里是球场,有本事别拿会长当挡箭牌,咱们单挑一局,输的人以后见了对面绕道走!”
沸羊羊见状,刚想冲进去喊导员,却听见篮球场内传来一声轻笑。
“单挑?”蓝微微歪了歪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他随手将篮球往地上一拍,篮球在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好啊,十球定胜负。不过,既然要玩,就得按规矩来。”
话音未落,蓝的眼神陡然一凛。他身形如电,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变向瞬间过掉了防守的男生。紧接着,他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篮球空心入网!
“砰!”
“砰!”
接下来的几分钟,完全成了蓝的个人秀。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那个挑衅的男生被他撞得连连后退,气喘吁吁,眼神里的不甘渐渐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就在蓝准备投进最后一个球结束这场碾压式的对决时,体育馆的门被推开了。
“导员让我来通知——”
喜羊羊的声音在看清场内的情形时戛然而止。少年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奖状,清冷的目光扫过场内,最终定格在正单手抓球、准备扣篮的那个男人身上。
察觉到少年的到来,蓝原本凌厉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手腕一转,篮球稳稳地落入篮筐,随后他转过身,随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阿喜,你怎么来了?”
喜羊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那几个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的体育系男生。
“单挑?”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老师,用这种方式解决学生之间的纠纷,蓝老师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蓝看着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少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阿喜,我这不是在给你出气吗?上午他们说的话,我替你记着呢。”
喜羊羊的耳根微微泛红,他瞪了蓝一眼,压低声音嗔怪道:“少来这套。赶紧跟我走,导员还在等着颁奖。”
“是是是,会长大人。”蓝从善如流地应下,顺势将手里的篮球往旁边一扔,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少年的手。
“走吧。”男人微微用力,将少年拉向自己身边,转头看向那几个还在发愣的体育系男生,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在球场上见真章,别拿别人的私事说嘴。”
说罢,他牵着喜羊羊,在全场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了体育馆。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喜羊羊走在蓝的身侧,看着男人宽阔的侧脸,忍不住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放慢了节奏?”
蓝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少年。夕阳的余晖落在少年的脸颊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他轻笑出声,伸手替少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阿喜,”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只有少年能察觉的温柔,“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护着的人,不会让你失望。”
喜羊羊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走吧。”少年轻声说道,反手握住了男人的手。
夕阳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