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琪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她不敢转身,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她怕自己一看,五年里那些真真假假的瞬间就会一股脑地涌上来——他叫她姐姐时的柔软,她替他擦药时他微微发红的耳尖,还有那天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时,他眼眶里毫无保留的、滚烫的信任。
夏光磊偏了偏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想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一种刻意的平稳,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就碎了,

“我已经暴露了,不能拖累姐姐也暴露了身份。”
苏曼琪的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
“不是的。”她终于转过身来,声音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我不是暗黑族的人……”


“姐姐!”
夏光磊猛地打断了她。他偏着头,不肯看她,下颌绷成一条僵硬的线。眼泪终于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沿着那张冷硬的面孔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不想听。一旦她把话说清楚,一旦那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纱被捅破,他就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了。他宁愿她永远是那个在他疲惫时递热茶的姐姐,那个在他受伤时笨手笨脚缠绷带的姐姐,那个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姐姐。
“不,我要说。”

苏曼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她的眼睛也红了,可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我来自夸克族。从小被派到暗黑族。”

夏光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来,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已经变了——从抗拒,到震惊,再到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五年前,我十二岁。”

苏曼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肯豆基校长把我送进去的时候,告诉我,总有一天会接我回家。”

夏光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曼琪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砂纸刮过木头。

“所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那些茶,那些药,那些……话,都是假的?”
苏曼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夏光磊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壁。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进领口。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用尽全力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禁闭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苏曼琪蹲在他面前,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碰他。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直到脊背抵上另一面墙。
五年来那些真真假假的画面在黑暗里翻涌——他低头叫她姐姐时睫毛的弧度,她把药按进他伤口时他绷紧的肩胛,还有那天他说“姐姐,我喜欢你”时,那种毫无保留的、笨拙的欢喜。
“夏光磊。”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禁闭室里落得极稳,“我骗了你很多。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但还是控制不中的心里升起一点期待,微微侧了侧头。
“我希望你……不要变成今天这样。”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哽咽,像一头困兽最后一声低哑的呜咽。她没有回头,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1
蹲蹲后续,好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