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吻结束后，逆卷修揉了揉被她手肘撞到的胸口，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重新把耳机塞回耳朵里，闭上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水波在他身边轻轻摇晃，湿透的衬衫继续在水面下勾勒出他身体的每一根线条。
苏曼琪撑着地面站起来，水沿着她的旗袍下摆、小腿和脚踝不断淌落。
乌黑的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侧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然后沿着胸口的沟壑滚进衣领深处。
深吸一口气，扯过置物架上的干毛巾，裹住自己滴水的发尾。
她赤着脚站在池边，脚趾因为初秋的凉意微微蜷曲，每一根都像玉雕的，指甲上那日精心绘制的银箔花纹在湿润的水光中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管家，"侧过头，朝着门外提高声音，"把我房间的浴缸——连水带人——一起换了。"
门外传来管家迟疑的声音："夫人，这……"
"我说了，换掉。"
她迈步走出浴室，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透的脚印。藕荷色旗袍贴在她后背的弧度上，蝴蝶骨的形状清晰可见，腰线收窄处的水痕沿着臀部的曲线向下流淌。
浴缸里，逆卷修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格，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消失。他的手指在水面下慢慢摩挲过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她跌倒时，腰肢擦过他手指的触感。
丝绸包裹的、温热的、带着愤怒颤抖的触感。
苏曼琪换完第三套衣服——这回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月光石——终于坐到了东塔楼露台的藤编摇椅上。
夕阳正将天边烧成一片金红与紫灰交织的颜色，她端起管家刚送来的蜜桃乌龙茶，还没凑到唇边，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串机械音。
“叮……”
“你的系统已上线。”
苏曼琪的手顿住了。茶杯悬在嘴边半寸，蜜桃的甜香在鼻尖萦绕不散。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听，然后将茶杯放回托盘，靠着椅背，把脚翘起来搁在另一张矮凳上，墨绿色的丝绒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疑惑的皱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吵。”
“你好呀！”
“我是来自高阶位面的攻略系统零零六！”
脑海里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得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电子鹦鹉，语速极快，
"经检测，您所处世界为低阶言情位面，逆卷六子为位面气运之子，气运浓郁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宿主您被选为攻略者，目标是——"
"等等。"抬手打断空气，虽然她面前空无一人，"攻略？"
"是的！宿主需要与逆卷六子建立情感羁绊，获取气运值，完成攻略进度。当攻略进度达到百分之百——"
"我拒绝。"
苏曼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拒绝第二块甜点。
脑海中沉默了两秒。然后零零六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像是被卡住了齿轮：
"……拒、拒绝？宿主，这可是来自高阶位面的系统绑定！您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这个——"
"不知道。"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蜜桃的甜与乌龙的涩在舌尖平衡得刚刚好，"也不想知道。"
她放下茶杯，轻轻晃着藤编摇椅，目光投向远处花园里逆卷奏人正在修剪玫瑰的背影——与其说修剪不如说在摧残，他手起剪落，把一整丛开得正盛的红玫瑰剪成了秃枝。苏曼琪看着那画面，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让我猜猜，"慢悠悠地开口，"所谓的'攻略'，就是让我去讨好他们六个，忍受他们的脾气，揣摩他们的心思，在他们恶劣的捉弄和间歇性的温柔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感化'他们，然后达成某种所谓的美满结局？"
电子音明显迟疑了一下："……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宿主您理解得也太——"
"太精准了？"
替它补完。她放下腿，从摇椅上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墨绿色的丝绒在夕阳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我问你，零零六，攻略成功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气运值满额后，宿主可获取该世界部分气运反馈，提升自身命格品质，甚至获得永生——"
"然后呢？"
"然、然后？"
"然后我就要继续被绑定，被派去下一个世界，继续攻略下一个'气运之子'？"挑了挑眉，"周而复始，没完没了，像一个永不停工的齿轮。永远在讨好别人，永远在为别人的'气运'服务。"
她重新靠回椅背，摇椅随着动作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那抹通透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零零六，你听好了。"
她抬起手，像在跟自己脑海里的某个存在说话，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
"人生来是做什么的？"
“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达成完美人生？”
“错错错。”
“？”
"摆烂。"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虔诚，"享福。"
她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晃了晃杯中的茶汤，欣赏着蜜桃色的液体在骨瓷杯中转出旋涡。
“我前辈子——或者说，准确的来说在我被'绑定'之前的人生里——拼得太累了。读书要拼，工作要拼，人际关系要拼，活着每一秒都在拼。结果呢？拼到最后，我连一口安稳的茶都喝不上。"
她将茶杯放回托盘，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决定当个废物。怎么舒服怎么来。他们爱闹，我看着；他们找茬，我怼回去；他们想让我费心思——"她笑了一下，很轻很淡，"我偏不。"
电子音明显急了，语速快得像开了二倍速："但是宿主！这不符合系统规则！攻略任务必须执行！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
“什么惩罚？”
“…………抹杀。”
苏曼琪沉默了两秒。
晚风从露台外吹来，拂动她鬓边碎发，墨绿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她微微偏过头，看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沉入远山轮廓之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比日落前最后的光还要明亮三分。
"抹杀？"声音里带着一点奇异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愉悦，"零零六，你来自高阶位面，对吧？"
“是……是的。”
"那你应该知道，一个真正想摆烂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被'抹杀'。反正她本来就懒得活得太用力。"她伸手拿起茶杯，对着空气轻轻一敬，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存在碰杯，"而且——你确定你能抹杀我？"
电子音突然卡壳了："——滋滋——检测中——滋滋——宿主灵魂波动异常——滋滋——无法——无法解析——"
茶水的热气在晚风中袅袅升腾。苏曼琪不再理会脑海中那串紊乱的电流音，自顾自地喝着茶，目光越过露台栏杆，看着花园里逆卷奏人终于扔下剪刀、气呼呼地转身回城堡的背影。
"六只气运之子，"自言自语般轻声念着，"那是他们的事。我嘛——"
她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丝绒长裙的袖子滑落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我只负责吃好、穿好、住好，没事逗逗他们，有事让管家应付。"重新窝进摇椅里，舒服地叹了口气，"攻略？下辈子吧。不对——下辈子我也要继续摆烂。"
脑海中零零六的电流音终于在一声短促的"滋"后彻底消失了，大概是被某个更高权限的存在强行切断了连接。
苏曼琪闭上眼睛。
摇椅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墨绿色的丝绒裹着她纤细的身体。远处传来逆卷奏人的泰迪熊被抢走的尖叫声，以及绫人暴躁的吼声，还有礼人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轻笑。
她嘴角弯着。
人间最大的享受，莫过于在六只吸血鬼的鸡飞狗跳里，安安稳稳地当一个旁观者。
而且——谁说了算呢？攻略系统也好，高阶位面也好——她苏曼琪想摆烂，谁能拦得住？1
蹲蹲下一章的内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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