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熠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却突然溢出一声压抑的“嘶”,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裤管下,膝盖处的绷带已经有些松动,边缘沾着草屑与泥土,上次被夜月月的煞气震断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被晚风一吹,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痛感不算尖锐,却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骨头上,带着刺骨的酸胀,连带着整条腿都有些发麻。
百诺立刻就注意到了,她抬眼,目光掠过他蹙起的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百诺“怎么了?”
百诺“腿又疼了?”
洛小熠“没事没事。”
洛小熠赶紧摆手,试图把腿往后缩了缩,脸上挤出一个不在意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痛苦,
洛小熠“老毛病了,”
洛小熠“过会儿就好,”
洛小熠“不碍事。”
他不想让她再为自己分心,她已经够累了。
可百诺却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膝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指尖的光纹重新亮起,淡紫色的光晕笼罩住他的膝盖,暖意一点点渗进骨头里,驱散了那股钻心的隐痛,连带着残留的煞气都在紫光里渐渐消散。
洛小熠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发顶,乌黑的发丝里沾着一片小小的草叶,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光象力量的温润气息,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心里莫名地慌起来,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耳根悄悄泛红。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有些不自然:
洛小熠“真的没事了,百诺。”
百诺却没理他,指尖的力量依旧稳稳地流转着,她微微蹙着眉,专注地探查着他腿骨里残留的煞气,连睫毛都没抬一下,只是轻声道:
百诺“别动,煞气没清干净,会落下病根的。”
晚风掠过,带着泉雾的湿气,吹起她鬓角的发丝,与洛小熠垂落的发梢轻轻相触,又很快分开。
而不远处的浓密林影里,夜月月正斜斜靠在一棵老槐树皲裂的树干上,粗糙的树皮硌得她后背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鸦羽般的长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被晚风撩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浸着寒芒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黑曜石,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月神泉边的那一幕。
她是来“骚扰”斗龙小队的。
暗无又在催星魁要百诺的命,那老东西被烦得寝食难安,便随手把这差事丢给了她,只说让她过来“意思意思”,不必真的动手取命。
她本是揣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戾气来的,指尖还凝着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煞气,想着只要随便挥几道冰刃,吓退那群毛头小子便算交差。
可她刚踏着斑驳的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月神泉边,就撞见了这样一幅刺目的画面。
她看到百诺半蹲在洛小熠面前,微微低着头,侧脸的轮廓被暮色与泉雾晕染得柔和至极,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锐利,竟添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