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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毒的菜。拯救皇帝小风波。

小七的无限穿越

第三十八章 黄瓜炖茄子

那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小七就觉得不对劲。

黄瓜切成了滚刀块,茄子切成了条,两样东西放在一个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汤是灰色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油花里浮着几粒花椒,像死苍蝇。她拿起筷子,在砂锅里搅了搅,搅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像草席泡了三天,又像雨天的湿袜子。

“这是什么?”她问。

宫女低着头,小声说:“黄瓜炖茄子。”

“谁让你做的?”

“御膳房新来的厨子,说是家乡菜。”

小七看了看那道菜,又看了看宫女。宫女的表情很诚恳,诚恳得像在说“这真的是人吃的”。小七深吸一口气,夹起一块茄子,塞进嘴里。嚼了第一口,她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嚼了第二口,她的脸绿了。嚼了第三口,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像地底下冒出的闷雷。她咽下去了。不是她想咽的,是喉咙自己动的,像被人掐着脖子灌下去的。她把筷子拍在桌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茶水是烫的,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眼泪流到嘴角,咸咸的,和嘴里那股怪味混在一起,成了第四种味道。

旁边站着一个试毒太监。这是宫里的规矩,每道菜上来之前都要有人先尝。但今天这道菜,太监尝了一口之后,说“没问题”。此刻那个太监正站在墙角,脸对着墙,肩膀一抖一抖的。小七以为他在笑,后来发现他不是在笑,是在哭。

“你哭什么?”小七问。

太监转过身,满脸鼻涕眼泪,嘴唇发紫。

“娘娘,奴才刚才尝的那一口,是一整根茄子。”他说,“奴才把整根都吃了。”

话音刚落,太监的两眼往上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金砖上,响声清脆。小七吓了一跳,捂着肚子蹲下来,推了推他。不动。又推了推,还是不动。她把手指伸到他鼻子底下——没有呼吸。她把手按在他胸口——没有心跳。一个活生生的人,吃了一整根黄瓜炖茄子,就这么死了。

小七的后背一阵发凉。凉意从脊梁骨往上爬,爬到头顶,又从头顶往下掉,掉进肚子里。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来了,这回不是翻了个身,是有人在里面打了一套拳。她捂着肚子,弯着腰,一步一步往门口挪。挪到门槛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她没有晕。但她宁可自己晕了。

太医来了。把了脉,翻了眼皮,看了舌苔,说是食物中毒,体内余毒未清,需要药浴排毒。宫女们烧了一大桶热水,往里面倒了各种药材——黄柏、黄连、黄芩,苦的三黄各抓了一大把,又加了白鲜皮、地肤子、苦参,满满一篮子的苦药倒进桶里,水都染成了酱油色。热气蒸腾,满屋子都是中药的苦味,苦得人舌根发紧。

宫女来给小七宽衣。小七浑身没力气,由着她们解了衣裳,扶进桶里。药汤很烫,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可人被热气一熏,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痛,慢慢融进了滚烫的药汤里。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额头全是汗。药汤漫到锁骨,深褐色的水面映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门突然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叩门,门就那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皇帝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白米粥,粥上飘着几粒枸杞。他走得很急,脚步慌乱,衣角带起的风吹灭了门口的烛台。

他的目光落在了浴桶上。

药汤是深褐色的,不透明,像一汪浑浊的潭水。小七的肩膀露在水面上,圆润的,白皙的,挂着深褐色的水珠。她的头发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脸颊上,几缕碎发沿着锁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没入水面之下。热气蒸得她脸颊泛红,嘴唇微微张开,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水雾。她睁开眼,看见皇帝站在门口,眼神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宫女们尖叫着跪了一地。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拉屏风,有人把衣裳披到小七肩上。小七缩进水里,药汤漫过她的下巴,漫过她的嘴唇,只剩一双眼睛露在水面上,瞪得圆圆的。

皇帝站在原地。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手里的粥碗还端着,手指捏着碗沿,指节发白。他的目光从水面移开,移向天花板,移向墙壁,移向地上跪着的宫女,就是不再看她。可他的耳朵尖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

“臣弟妹,”他的声音有点紧,像绷得太直的琴弦,“本王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小七在水里咕噜了一声,没说话。

皇帝把粥碗放在门口的地上,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忽快忽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把屏风拉好,把门栓插上。小七从水里探出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药汤还是苦的,苦得她舌头发木。她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在水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

那天傍晚,她夫君回到东殿的时候,发现小七已经不在浴桶里了。她穿着干净的中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腰以下盖着被子,被子下面藏着那把从厨房顺来的菜刀。她把菜刀放在随手能摸到的地方,刀刃朝着门口。

她夫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他松了口气,这口气松得太猛,呛着了,咳了半天。咳完之后,他一把把小七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大步走出屋子。

“叫太医!”他冲着走廊吼了一声。

吼完才发现,小七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筷子头上沾着灰色的汤汁,已经干了,像两坨干掉的泥巴。他把筷子从她手里掰出来,扔在地上。筷子落地的声音很轻,啪嗒,像骨头断掉的声音。

他把小七放在另一间屋子的床上。太医来了,把了脉,翻了眼皮,看了舌苔。然后跪下来,说了一堆小七听不太懂的术语。她只听懂了一句:“娘娘这是食物中毒。”

“中的什么毒?”她夫君问。

太医又跪了,说查不出来。那根茄子已经死了,太监也死了,砂锅被宫女洗了,汤被倒进了阴沟。死无对证。

夫君的脸又黑了。

一个宫女突然跑进来,说宫门外来了个巫医,说是能治百病。夫君皱了皱眉,说:“让他进来。”巫医进来了。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长袍,头上插着鸡毛,脸上画着红白相间的条纹,手里摇着一个铃铛。他走到小七床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夫君,又看了看皇帝的方向——皇帝听说弟妹病了,正好赶过来探望。

巫医的目光在皇帝身上停留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快得像蜜蜂扇了一下翅膀。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这个病,好治。”他说,“但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不能有外人打扰。”

夫君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耳朵尖上那抹红倒是褪了。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巫医把小七搬进偏殿。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七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因为醒了。是肚子里的那套拳打完了,疼痛过去了,她的意识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点一点,慢慢浮出水面。她听见巫医的脚步声在屋里走来走去,听见他翻箱倒柜的声音,听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的声音——金属的,冰凉的,叮当作响。

她撑开眼皮,从睫毛的缝隙里看见,巫医从长袍底下抽出了一把长枪。枪头是银白的,在烛光下闪着寒光。他握着枪,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门口站着皇帝。皇帝是来看她的,正站在门外,背对着门,和夫君说着什么。

巫医的手握上了门闩。

小七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她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巫医和门之间。巫医看见她,愣了一下。就愣了一下,很快,快得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足够小七做一件事——她侧过身子,用肩膀撞向巫医的胸口。巫医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却往前一送。

枪头从小七的胸口扎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疼。不是烙铁烫的那种疼。是凉的,像一块冰被塞进了胸腔,然后那块冰慢慢融化,融化成一条冰凉的河,顺着她的肋骨往四面八方流。她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头,银白色的,上面沾着红色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她赤着的脚背上。

门被撞开了。夫君冲进来,看见小七胸口插着枪,站在巫医和皇帝之间。他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纸的颜色。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枪杆,从她胸口拔了出来。枪头拔出来的那一刻,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像一朵红色的花,在她胸口炸开。

小七倒下去的时候,听见身后皇帝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她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金砖,看着自己胸口那朵花越开越大,越开越红。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最后她看见的是夫君的脸——那张脸从纸的颜色变成了灰的颜色。他跪在她身边,手按在她胸口,按着那个洞,可血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涌,怎么都按不住。

“小七。”他叫她。

她想回他,但意识已经飘走了。像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飘飘悠悠,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皇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那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从心脏出发,顺着血脉,流向指尖。那是家族秘法——历代皇帝传承的力量,以命换命,以血引血。他咬破自己的舌尖,用舌尖的血在自己掌心画了一个符,然后把那只手按在小七的胸口上。

光芒从皇帝的手掌和小七的胸口之间涌出来,白色的,刺目的,像太阳被捏碎了撒在那里。那光照亮了整间偏殿,照亮了墙上斑驳的旧痕,照亮了地上干涸的血迹,照亮了她夫君那张灰白色的脸。

光灭了。

小七胸口的洞合上了。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她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红润,呼吸从微弱变成了平稳。她像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睫毛一动不动。

皇帝收回手,脸色白得像纸。他晃了晃,扶住了门框。

“三天后她会醒。”他说,声音虚弱,“但可能会忘记一些事。”

夫君把小七抱起来,抱回他们的屋子。他把小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三天后,小七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是青色的,绣着竹叶,竹叶的脉络一清二楚。她转了转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男人。很好看,很好看的一个男人。眉眼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穿着一身玄色的蟒袍,正低着头,看着她的手。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谁?”小七问。

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师父。”

“师父?”小七想了想,想不起来。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那我又是谁?”

“你叫小七。”

“小七?”她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觉得陌生,像在叫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袖子很长,把手都遮住了。她把袖子卷起来,露出胳膊。胳膊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新剥了壳的鸡蛋。

“我怎么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吃了一根黄瓜炖茄子。”他说。

小七看着他的脸,那上面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明明是生气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明明是笑着的,眉头却拧在一起。她看不懂。她什么都看不懂。

门外传来脚步声。皇帝端着一个小碗走进来,碗里是白米粥,粥上飘着几粒枸杞。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目光从小七脸上移到她夫君脸上,又从她夫君脸上移到那碗粥上。他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退后了两步,站着。

“醒了?”皇帝说,笑着,那个笑很好看。可他的眼神有点飘,不看她,只看着她被子上的花纹。

小七看着他,又看着床边的好看的男人,又看看自己身上的中衣。

“你们是谁?”她问,“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儿?”

皇帝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深了。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是本王的弟妹,”他说,“本王是皇帝。他是本王的弟弟,你的夫君。”

小七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夫君”。那个好看的男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真的碎,是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细细密密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夫君?”小七念了一遍这个词,觉得舌头很陌生。

“嗯。”他说。

小七低下头,看着自己露在袖子外面的手指。指甲是粉色的,月牙白白的,很好看。

“那你叫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萧衍。”

小七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三遍。萧衍。萧衍。萧衍。一个字都不认识,连在一起也不认识。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萧衍,我不记得你了。但你可以重新介绍一遍。从头开始。”

窗外,槐花正在落。一朵一朵,白的,轻的,落在窗台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那只不知什么时候停在枝头的麻雀的背上。麻雀抖了抖翅膀,把花抖掉,飞走了。

皇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很紧。粥碗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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