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
校长张函瑞同学,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前往伊甸计划集合点
通知响起时他正同时做两件事左手调试小提琴的G弦低了四分之一音右手在平板上验算拓扑问题的第十一种解法
张函瑞知道了
他头也不抬。
没过一会,音乐老师推门进来
老师函瑞你真要去那个伊甸那里?听说很规矩……
张函瑞规矩不好吗
他转动弦轴。
张函瑞音准就是规矩A4等于440赫兹这是全世界的约定
老师可音乐需要偶尔的走音才生动。
张函瑞所以我也带了松香
生动和规矩不该是二选一
悬浮车上,他打开伊甸的预载资料。全息投影里的人在宣讲:“我们将保存人类最纯粹的情感!”
他按了暂停,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张函瑞情感哪有‘纯粹’一说。喜悦里总掺着不安,悲伤里藏着温柔。非要提纯的话……
他望了望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
张函瑞不如研究研究怎么让理性和感性好好共生
车载AI突然接话:“张函瑞学员,您刚才的言论已被记录。伊甸欢迎多元思考。”
他笑了
张函瑞你看,连AI都知道——对话需要至少两个声音。
停稳时,他最后检查行李:琴谱在左,数据板在右
张函瑞好了
他对自己说
张函瑞现在去给这个太单薄的世界添上第二个声部。
踏出车门的瞬间,模拟阳光洒满全身。太均匀了,他想。
但没关系。走音的小提琴,他会慢慢调准。
而那些注定要同时被听见的声音——理性和感性,秩序与诗意,还有他心中那份必须成双出现的渴望——总会找到它们的和弦。
伊甸的自动门在身后关闭,发出完美的气密声响。
张函瑞站在纯白的大厅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嗒。两个音节,从不单独到来。
就像他这个人。一直都是复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