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dust”的解散,像一场无声的雪崩,没有巨响,却将所有人都埋葬在了各自命运的废墟之下。世界在他们面前,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从此,他们踏上了永不相交的平行道。
【杨博文的线:神坛的冷焰】
杨博文的回归,在乐坛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无声坐标》的成功,让他从一个被遗忘的“失败者”,一跃成为了备受瞩目的“天才音乐人”。他成立的独立音乐厂牌“溯光”,在资本的追逐和粉丝的狂热中,迅速站稳了脚跟。
然而,神坛的风景,并非想象中那般壮丽。
他拒绝了所有媒体的专访,坚持用“Y·B.W”这个化名,将自己包裹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下。但这层纱,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窥探欲。他的过去,他与“Stardust”的恩怨,成了媒体和网友最热衷的谈资。每一篇报道,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他的“涅槃”神话,寻找背后不为人知的“黑料”。
公司高层虽然表面上与他划清了界限,但暗地里,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将他视为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用来牵制“Stardust”剩余成员的棋子。
在一次为新专辑选歌的会议上,一位资方代表笑着对他说:“Y·B.W老师,您这首《无声坐标》的灵感,是不是来源于您那段……嗯,比较‘坎坷’的练习生生涯?我们能不能围绕这个点,做一些‘情怀向’的企划?比如,来一场‘寻回初心’的演唱会?”
杨博文坐在会议桌的首位,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神情平静无波。他听着对方冠冕堂皇的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艺术家,而是一个可以被消费、被定义、永远不会出错的“商品”。他的“独立”,在资本的合围下,成了一个笑话。他所谓的“神坛”,不过是一座更大、更华美的囚笼。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我的音乐,只关于我自己。”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至于过去,就让它死在过去吧。我不介意它再死一次。”
这番话,无疑得罪了在场的所有资方。会议不欢而散。
会后,他的经纪人忧心忡忡地对他说:“博文,你太强硬了。我们刚起步,需要他们的支持。”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录音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繁华而冰冷的城市。他赢得了与“Stardust”的战争,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庞大、更无解的迷宫。他的“无尽冬夜”,从他选择“归来”的这一刻起,就已经悄然降临。这冬夜的第一缕寒风,名为孤独与异化。
【陈奕恒的线:退场的挽歌】
陈奕恒的退场,是体面的,也是无声的。
他递交解约申请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公司高层甚至松了一口气,将他视为一个“识趣”的、可以和平切割的不良资产。他拿着一笔不算丰厚但足够自由的钱,搬离了那间豪华的宿舍,住进了一间普通的公寓。
他像一只挣脱了金丝笼的孔雀,却没有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而是选择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舔舐自己的羽毛。
他拒绝了所有新的经纪邀约,也屏蔽了所有关于“Stardust”和杨博文的消息。他试图用“清零”的方式,与过去彻底告别。他去学烹饪,去逛美术馆,去尝试一切他过去不屑于触碰的、“平庸”的事物。
然而,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在一次独自参观现代艺术展时,他站在一幅色彩混乱、线条扭曲的抽象画前,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用过去评判舞台效果的眼光,去分析这幅画的构图与“完成度”。
他引以为傲的审美体系、价值判断,早已根深蒂固地融入了他的血液。他可以离开舞台,却无法剥离那个被“精英”二字烙印的灵魂。
那种从云端跌落凡尘的失落感,那种被世界边缘化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以为的“新生”,不过是从一个战场,撤退到了另一片更荒芜的废墟。他的“无尽冬夜”,始于他对自我的第一次审视。这冬夜的第一缕寒风,名为迷失与虚无。
【张桂源的线:野心的冰窖】
与杨博文的“高处不胜寒”和陈奕恒的“退场即迷失”不同,张桂源的“无尽冬夜”,是从一场彻骨的、清醒的冰冷开始的。
他没有被杨博文的“归来”所吓倒,反而从中嗅到了巨大的机遇。他利用自己“Stardust”成员的身份,暗中接触了一些对公司心怀不满的练习生和小型工作室。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反叛者”的人设,集结一批被主流抛弃的“亡命之徒”,成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独立于大公司体系之外的“野生”厂牌,与杨博文的“溯光”分庭抗礼。
他自认为,这是一场完美的、以弱胜强的“农村包围城市”。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行动时,才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冰窖。
那些他接触的练习生,要么是实力平庸的投机者,要么就是同样野心勃勃的“独狼”,每个人都想在即将成立的厂牌里,分得最大的蛋糕。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利益的交换和互相猜忌的算计。
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是,当他试图去拉拢一些业内的制作人时,对方在得知他与“Stardust”的瓜葛后,都客气地回绝了。他们不关心他的“理想”,只在乎他身上的“污点”是否会影响到他们自己的前途。
他第一次发现,离开了“Stardust”这个金字招牌,他什么都不是。他那引以为傲的“狼性”和“实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精心编织的“王国”蓝图,还没开始绘制,就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废纸。他像一个在黑暗的冰窖里奋力凿冰的矿工,却发现整座矿山,都是空的。他的“无尽冬夜”,始于他对权力游戏的第一次触碰。这冬夜的第一缕寒风,名为背叛与幻灭。
【左奇函的线:尘埃的沉沦】
左奇函的“开除”,是彻底的,也是无声的。
他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被清理出了那个他曾梦寐以求的世界。他搬离宿舍的那天,没有一个人来送他。他背着那个装着几件旧衣服的背包,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像个初次降临地球的、迷路的异乡人。
世界依旧喧嚣,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的手机被停机,银行卡被冻结,他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的人。
为了生存,他做过最苦的体力活,在餐厅后厨洗碗,在工地上搬砖。他睡过桥洞,吃过别人剩下的食物。他刻意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用最卑微的姿态,融入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底层世界。
他以为,用身体的劳累可以麻痹精神的痛苦。可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冰冷潮湿的出租屋里,他总会想起练习室里的汗水,想起舞台上刺眼的灯光,想起杨博文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份悔恨,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底,随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赢了世界,却输掉了唯一的盛夏。
而现在,他连作为“祭品”的资格,也被剥夺了。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被世界遗弃的幽灵,一个在“无尽冬夜”里,独自流浪的、无名的尘埃。
这冬夜的第一缕寒风,名为悔恨与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