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章 纸鸢暴露IP】
凌晨四点零七分,南江城的灯火像被稀释的墨,一点点褪成灰。
纸鸢把键盘搁在膝盖上,钛合金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霜。她坐在一栋烂尾楼的十八层,脚下没有护栏,风从四面灌进来,吹得电缆猎猎作响,像死神的跳绳。
纸鸢“再给我三十秒。”
她声音低哑,却带着雀跃。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滚动——
【proxy_chain 7/21 TOR 节点已重置】
【ping 0.12 ms 丢包 0%】
【traceroute 完成 最后一跳:深渊·001】
纸鸢“抓到你了。”
纸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手无名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轰——
漆黑的DOS窗口瞬间爆出金绿色火焰,火焰凝成一只抽象的纸飞机,穿过密密麻麻的跳板,一头扎进游戏主服务器。
那是她写给《第二创世》的“情书”——一段只有三百七十四字节、却足以让量子网关当机的“情感病毒”。
纸鸢给它起名:
“Heartbreak 1.0”
病毒核心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真能让一切数据化,请先删除我的孤独。”
……
与此同时,深渊·001内部。
林彻刚踏出第二层【血月回廊】,背后的骷髅拱门轰然闭合。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视界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私信。
纸鸢“别相信防火墙,三十秒后,主服务器会把你所在副本的端口映射到现实公网,届时杀毒程序将直接定位你的物理坐标。跑。”
林彻愣了半秒。
林彻“纸鸢?”
对方没有回复,头像瞬间灰掉。
紧接着,整个回廊开始高频闪烁,像老旧的日光灯。
空气里出现大量“0”和“1”的半透明残影,它们快速聚集,凝成一只旋转的二维码——黑袍人!
但这次,二维码中心多了一行血字:
“异常IP:117.83.214.66 物理定位中……”
林彻心脏猛地抽紧——那是南江城的城域网段,纸鸢暴露了!
……
烂尾楼。
纸鸢的屏幕跳出红色叹号。
【NOTICE:你已被反向追踪,物理定位精度±50米,预计到达时间180秒】
#纸鸢“啧,比我想的快。”
她手指翻飞,输入一条命令:
【overload —gpu —target 117.83.214.1/24】
整栋楼的电线同时发出嗡鸣,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部炸裂。
她黑了隔壁工地的比特币矿场,四百张RTX5090瞬间满载,热量冲破散热窗,滚滚白雾从十七层喷涌而出,像给夜空加了一层遮罩。
追踪者得到的坐标被伪装成一片炽亮的光斑,精度从±50米扩大到±5公里。
纸鸢合上屏幕,把键盘往背包里一塞,单手撑地,整个人翻出窗台。
她没有走楼梯,而是沿着脚手架一路往下爬,瘦小的身体在钢管间翻飞,像真正的纸飞机。
下到七层时,耳机里传来“滴——”的一声。
那是她与林彻事先约定的暗号:
三短一长,代表“计划B”。
纸鸢“收到。”
她嘴角勾起,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第二个按钮。
……
游戏内。
林彻被黑袍人追得狼狈不堪。
血月回廊是封闭副本,没有出口,除非击败BOSS。
可BOSS还没刷新,杀毒程序就先降临。
二维码悬在头顶,红线如雨,所触之处砖石湮灭。
林彻的血条被红线擦到,瞬间掉了一半,更可怕的是——
【同步率:95.2%→91.7%】
现实身体相应位置出现焦黑裂痕,鲜血浸透感应衣。
林彻“再挨两下,我就真死了。”
他咬牙,打开好友列表,纸鸢的头像依旧灰着,却有一条未读附件。
【纸鸢寄件】
“Heartbreak 1.0,签收。”
林彻毫不犹豫点击加载。
下一秒,他听见心跳声。
咚、咚、咚。
不是他的心跳,是纸鸢的。
那声音被病毒翻译成一段脉冲信号,沿着血月回廊的墙壁扩散。
所过之处,红线纷纷折断,像被剪断的琴弦。
黑袍人的二维码开始扭曲,中心浮现一张模糊的人脸——
痛苦、惊愕、又带着一丝释然。
林彻“原来……孤独可以删除……我。”
二维码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萤火。
系统提示刷出:
【杀毒程序已重启,30秒后再次定位】
林彻趁机冲向回廊尽头,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中不再是弟弟林徵,而是纸鸢。
她戴着呼吸器,坐在一片白色机房,四周服务器闪着蓝光。
她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下一行血字:
纸鸢“30秒后,无论发生什么,下线。”
林彻瞳孔骤缩。
林彻“你要干什么?”
纸鸢笑了笑,没出声,口型却清晰:
纸鸢“炸路。”
……
现实。
纸鸢落在工地二楼,掀开消防栓,里面是她提前藏好的微型EMP。
纸鸢“三、二、一。”
轰——
无声的电磁脉冲以烂尾楼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黑屏。
追踪无人机失去信号,一头撞进广告牌,爆出橘色火球。
纸鸢被冲击波掀翻,后背重重撞在水泥柱,喉咙一甜。
她却笑得肆意。
纸鸢“定位失败,嘿嘿。”
耳机里传来林彻急促的呼吸。
林彻“纸鸢!你下线了没有?”
纸鸢“我没事,别婆婆妈妈。”
她扶着柱子站起,从背包里摸出一只老式GPRS手机,拔掉电池,随手扔进火堆。
纸鸢“接下来七天,我断网,你自己保重。”
林彻“等等——”
林彻的话被切断,血月回廊的镜子“咔啦”一声,出现蛛网裂痕。
【倒计时:00:00:29】
林彻知道,那是纸鸢给他的最后三十秒。
他抬手,选中【强制登出】。
系统却弹出红色提示:
【异常状态,无法登出】
林彻“?!”
裂痕瞬间扩大,镜子里纸鸢的影像被一只漆黑的手拖走。
那只手的手背,赫然印着旋转的二维码。
杀毒程序没死,它借纸鸢的IP反向侵入了游戏!
林彻心脏几乎停跳。
林彻“纸鸢——!”
他扑向镜子,却只抓到一地碎片。
碎片映出他的脸,每一张都在倒计时。
00:00:05
00:00:04
00:00:03
林彻猛地握拳,狠狠砸向碎片。
林彻“给我滚开!”
鲜血飞溅,同步率跌到89%。
碎片却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齐涌向他的伤口。
剧痛中,他听见纸鸢留在病毒里的最后一段语音:
纸鸢“林彻,如果孤独无法删除,那就让它爆炸。爆炸之后,我们会在真空里相遇。”
00:00:00
轰——
血月回廊坍缩成一粒奇点。
林彻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视野。
……
【系统公告】
“玩家‘纸鸢’强行断开物理链路,下落不明。”
“玩家‘LC2025’被卷入未知漏洞,坐标丢失。”
“深渊天梯第二层【血月回廊】永久关闭。”
……
黑暗里,林彻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那声音和纸鸢的重叠在一起,像两条不肯屈服的平行线,终于在真空里相交。
他缓缓睁开眼。
自己正躺在一片纯白空间,四周飘浮着无数破碎的二维码。
每一张二维码上,都倒映着纸鸢的笑。
林彻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林彻“纸鸢,等我。”
林彻“下一次,换我去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