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老宅坐落在城西一片静谧的大院里，红砖灰瓦，带着浓厚的年代感。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即使在深秋也苍翠挺拔。
孟怀瑾的父亲孟振邦退休前是位将军，如今虽年过七旬，腰板依旧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他坐在客厅主位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清茶，袅袅热气后是紧绷的脸。
孟怀瑾和付闻樱一进门，就感受到那股低气压。
“爸，我们来了。”孟怀瑾开口。
孟振邦没应声，只是用目光示意他们坐下。客厅里还有孟怀瑾的兄长孟怀远，也是一身军装常服，坐姿端正，神色严肃。
空气凝固了几分钟。
“啪！”孟振邦忽然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几滴。
“孟怀瑾，你长本事了！”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战场上训兵时的威严，“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商量，自作主张就收养了两个孩子？啊？”
孟怀瑾张了张嘴：“爸，昨天情况特殊，我……”
“特殊什么？”孟振邦打断他，“你那个战友许建国的女儿，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付闻樱微微侧身，开口时声音平静清晰：“爸，这件事我来解释。昨天我们原本只是去福利院看望许沁，准备提供长期资助。但怀瑾见到孩子后，一时心软，当场提出了收养。”
“心软？”孟振邦盯着儿子，“对谁心软？对许建国的女儿心软？”
孟怀瑾手心有些冒汗：“爸，老许他……毕竟曾经是战友。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这次开口的是孟怀远，他的声音比父亲低沉，但同样有力，“怀瑾，许建国犯的是贪污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他从伸手拿第一笔不该拿的钱开始，就不再是我们的战友，而是党和人民的罪人！他背叛了信仰，玷污了身上那身军装！你告诉我，他的女儿，是怎么个‘无辜’法？”
孟怀瑾被兄长问得哑口无言。
孟振邦接过话头，语气沉痛而愤怒：“你知道许建国那个案子，牵扯多广？给国家造成多大损失？多少老百姓的血汗钱进了他们这些蛀虫的口袋？是，现代社会不搞封建连坐那一套，但他的女儿，难道没有享受过他贪污来的钱过的好日子？她是既得利益者！”
老爷子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猛地转身：“孟怀瑾，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许建国，到底有没有过经济往来？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好处’？你现在收养他女儿，是不是心里有鬼，想替他‘照顾’后人，补偿什么？”
这话问得极重。
孟怀瑾脸色一白，立刻站起来：“爸！我以党性、以军人的荣誉发誓，我孟怀瑾从来没有拿过许建国一分不干净的钱！我和他的交往，仅限于正常的战友来往，绝对没有涉及任何利益输送！我收养许沁，纯粹是觉得孩子可怜，没别的想法！”
“你觉得孩子可怜？”孟振邦逼视着他，“我们昨晚就打听了。许建国那些亲戚，不缺钱的多了去了，有一个愿意收养这孩子的吗？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还了解到，许沁从小被父母宠得没边，性格早就养歪了！自私、霸道、爱撒谎——这些是不是真的？”
孟怀瑾语塞了。他想说孩子还小，可以教，但想起昨晚许沁在餐桌上的表现，想起林院长说的那些话，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付闻樱这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爸，大哥，你们说的这些，有一部分是事实。许沁的性格确实有问题，在福利院的表现也不太好。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公公：“我同意收养她，有两个原因。第一，怀瑾话已出口，当着孩子的面，当着福利院那么多人的面，我们孟家不能出尔反尔，让人看笑话，说我们孟家连个孩子都容不下。第二，”
她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起来：“我把另一个孩子也带回来了。”
孟振邦和孟怀远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另一个孩子，叫江元鹤，小名小九。”付闻樱一字一句地说，“她的父母，父亲是派出所民警，抓捕歹徒时中弹牺牲；母亲是缉毒警，卧底身份暴露被杀害，追认烈士。祖父母也是早年牺牲的军人。她是真正的满门忠烈之后，今年九岁，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急需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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