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嫁入镇远侯府的第六年,我的夫君终于从外地调任回京。
老太太红着眼拉着我的手一遍遍的说对不住我。
我面无表情垂首摇头,“祖母该高兴才是,镇远侯府后继有人了。”
六年前他金榜题名之日,一顶小轿将我抬进了镇远侯府。
镇远侯府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清洁廉正举国闻名,深受赞扬爱戴。
大殿之上,他拒绝留任京中,义正言辞要赶赴扬川任职。
彼时的镇远侯府风雨飘摇,他一走了之。
六年前离时他孤身一人,如今回京身边却多了位怀有身孕的美娇娘。
侯府老太太一把年纪抡着她的拐杖把我夫君打得半死。
紧接着半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1
霍敬星带着怀有身孕的女子敲响镇远侯府大门时,已经入夜。
我正在书房核算侯府整年的开支的最后部分。
年关将至,京中愈发热闹起来,宴席接连不断,送礼回礼都颇有讲究。
每到这时就是我最忙的时候。
我吩咐管家将要送的礼一一装好,封箱做好标记,最后的工作才算完了。
寒风微拂,我拢拢身上的白裘,刚把库房的钥匙放好,就有人着急的跑进院子。
“夫人,侯爷回来了,现在就在侯府外!”
来人语气兴奋又惊喜,大喘着粗气,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翠薇将暖炉递给我,“小姐,暖暖手。”
我生性体弱,又曾寒冬腊月落过水,一旦降温,我的四肢便会寒冷刺骨,冷的人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找回哑着声音开口。
“还不快请侯爷入府。”
镇远侯府曾夜里出过意外差一点满门惨死。
我定下规矩,无论是谁夜里敲门要进侯府,没有我的准肯一律不准开门。
那小厮得了我的点头,立刻应答一声又原路跑走。
我已经累极了,本不想再去前厅,但是老夫人院里定也得到了消息。
阔别六年的夫君连夜回府,我不理不睬回房呼呼大睡于礼不合。
2
说起来,我和霍敬星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我们的新婚当夜。
我们在新婚之夜有过短暂的交谈,达成未成文的约定。
他安心走好仕途,而我替他照看好侯府,从那以后侯府中馈由我掌管,侯府上下以我为尊。
那段日子,镇远侯府大起大落,日子不好过。
我一心嫁入侯府,京中盛传我一片痴心,生死无悔。
霍敬星金榜题名,又在圣上面前讨了恩宠,自然风光无限。
但是,那日他掀开我的盖头,我看着他双眼通红,满脸疲惫,没有一丝意气风发。
“你就是谢岁安?”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我。
我回看向他的眼睛,“是我。”
他沉默片刻,缓慢又沉重地对我说,“我明日就要赶赴扬川上任,侯府的如今的情况今日你也看到了,你若是后悔了,我可以写一封和离书,立刻放你离开……”
“不必,我不后悔。”
霍敬星话没说完,我就出言将他后面的话打断。
我身上穿着大红色婚服,头上的发饰压的我喘不过气。
“我既嫁入了侯府,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
霍敬星听完我的话,又陷入一阵沉默。
“我们都没正儿八经见过,我并不心悦你,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类型的女子。”
我是什么类型的女子?
京中盛行将女子以花作拟,所有官家小姐被他们从头梳理到尾搞了个榜单,形容我的是一句艳胜雪中红梅,冷似刺骨冰霜。
我对他笑了笑,“无妨,日子还长,日后我会打理好侯府上下,侯爷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我的回答,让霍敬星觉得他简直在鸡同鸭讲。
“侯府快没了,你以为侯府夫人还有什么好风光的?”
这次我没有回答。
我不会让侯府倒下,这是我没有说出口的承诺。
“跟你说不通!”
“你就对我如此用情至深吗?”
我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合卺酒还有贴着喜字的糕点。
“我叫人进来伺候侯爷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霍敬星坐在床上听到我开口,直接冷漠的回了我两个字。
“不必。”
随后躺倒在床,睡了过去。
我起身灭了烛火,躺在床上的霍敬星挪了挪位置。
我又坐回桌前,前半夜我就那样坐在桌边,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可以模糊的看到霍敬星熟睡的轮廓。
后半夜月光移了位置,我收回目光想到天一亮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想办法,我还是决定趴在桌上休息,我迷糊睡去,在那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一直有个声音让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