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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玉簪斜插待良辰》

九尾绾离人

狐狸坡的日头爬到了屋脊上,晒得济世堂的青石板发烫。绾离坐在葡萄架下绣嫁衣,针脚比前几日稳了些,却还是在“九尾狐”的尾巴上多绣了个疙瘩。她把绣绷往石桌上一放,抓起颗野草莓往嘴里塞,甜汁顺着指尖往下滴,像故意抹的胭脂。

“又走神了?”阿禾端着盆井水从井台过来,盆沿的水珠溅在她手背上,凉得她一哆嗦。他把水盆往石桌上一搁,拿起绣绷端详,指尖划过那个歪歪扭扭的狐尾疙瘩,突然笑出声,“这狐狸尾巴,怎么像被门夹了?”

绾离抢过绣绷往怀里藏,指尖却被他捉住,往自己唇边带。他的舌尖轻轻舔掉她指头上的草莓汁,目光像浸了蜜,黏糊糊的:“比草莓甜。”

“耍流氓!”绾离抽回手在他胳膊上拧了把,却被他反手攥住,往怀里带。她的后背撞在他胸口,能摸到他藏在衣襟里的狐狸玉——那只本该她来戴的玉,他却贴身揣了三天,说要“养得更润些”。

葡萄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漏下的光斑在他手背上跳。绾离能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混着刚从田里回来的泥土气,像晒透了的阳光,让人安心。她突然想起灰婆婆的话:“男人的怀里,是女人最好的家。”脸腾地红了,挣扎着想躲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躲。”阿禾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情话,“再让我抱会儿,等下灰婆婆该来催了。”

他说的是“纳征”的礼——按狐狸坡的规矩,男方要送“三金六银”,可阿禾翻遍了药箱,只找出娘留下的支银簪,簪头刻着半朵桃花,另一半,竟和绾离的那支能拼在一起。

“这对簪子,是当年灵溪圣女和苏郎中定亲时用的。”灰婆婆捧着个红布包进来,里面裹着两支银簪,拼在一起正好是朵完整的桃花,“老身早就收着了,就等你们用。”她把簪子往绾离手里塞,“戴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衬。”

绾离刚要插簪,阿禾突然按住她的手,自己拿起簪子,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动作笨笨的,总勾住头发。绾离疼得“嘶”了声,他赶紧放轻动作,鼻尖却蹭过她的耳垂,烫得像团火。

“笨手笨脚的。”她嗔怪着,却没躲开,任由他把簪子插在鬓角。铜镜里,两支桃花簪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开在发间的花。

“好看。”阿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颤,“像……像画里走出来的。”

绿珠抱着个竹篮从外面跑进来,篮里装着些新摘的合欢花,花瓣粉嫩嫩的。“绾离姐姐,你看我编的花环!”她把花环往绾离头上一戴,突然指着她的领口,“咦?红绳怎么松了?”

红绳是绾离系在颈间的,里面裹着两人的发丝。阿禾伸手去理,指尖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触到衣襟下的肌肤,烫得她猛地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兽。

“作死啊!”绾离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手腕往怀里带,他的掌心汗津津的,攥得很紧。

“别动。”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鬓角,“让我看看……簪子歪了没。”

院门口突然传来石勇的大嗓门:“阿禾!李掌柜送喜糖来了!”他扛着个红布包冲进来,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突然捂住眼睛转身就跑,“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红布包掉在地上,滚出些芝麻糖,黏糊糊的,像两人此刻的心情。绾离捡起块糖塞进阿禾嘴里,他却顺势咬住她的指尖,轻轻吮了下,眼里的笑像偷了蜜的狐狸。

“不要脸!”她红着脸要躲,却被他拦腰抱起,往屋里走。葡萄叶的影子落在他背上,像绣了片绿。

“回屋给你插簪子。”他的声音埋在她颈间,带着芝麻糖的甜,“这次……保证不勾头发。”

屋里的铜镜旁,绿珠偷偷放了朵合欢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她躲在窗后,拉着小石头的手,小声说:“你看,阿禾哥哥的耳朵红得像草莓,比上次偷喝米酒时还红。”

小石头似懂非懂,指着屋里晃动的影子:“他们在打架吗?像大黄和小黑抢骨头那样?”

“傻小子。”绿珠笑着敲他的头,“那是……那是在‘定亲’,大人的定亲,就是要抱在一起的。”

屋里,阿禾正给绾离重新插簪。阳光透过窗棂,在她发间的桃花簪上跳,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引来她一阵轻颤。“痒。”她小声说。

“忍着。”他的声音低哑,突然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簪头的桃花硌在两人之间,像颗甜甜的痣。

老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对拼在一起的桃花簪,这两根缠在一起的红绳,早就把两人的缘分系得死死的,解不开,也不想解。

窗外的合欢花在风里轻轻摇,像在为这对年轻人祝福。济世堂的甜香漫了满院,有芝麻糖的甜,有合欢花的香,还有两人交缠的呼吸里,藏不住的蜜味。

良辰未到,心意已明。这狐狸坡的日子,就像这慢慢绣起的嫁衣,针脚里藏着的,全是说不尽的牵绊,道不完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