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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墨玉异动引旧敌》

九尾绾离人

秋雨下了三天,狐狸坡的泥土泡得发黏,济世堂的屋檐下挂着串湿漉漉的玉米,水珠顺着玉米粒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绾离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枚墨玉,玉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冷光,比刚从秘道里拿出来时沉了些,像是吸了水汽。

“这玉咋越来越重?”她把墨玉放在桌上,玉一碰到桌面,就发出“咚”的闷响,比同体积的石头沉不少。小白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突然打了个喷嚏,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阿禾正在给药炉添炭,火星子“噼啪”溅起来,映得他侧脸发红。“会不会是吸了潮气?”他走过来,拿起墨玉掂了掂,眉头皱起来,“是沉了些,而且……摸着有点扎手,像有小刺。”

石勇蹲在门口补渔网,麻线在他手里穿梭,网眼补得整整齐齐。“我昨儿去山脚下的破庙,看见那药铺的地基在冒黑气,跟这玉的味儿有点像。”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不定这玉和那破庙有啥勾连。”

林平抱着本从县城淘来的《玉石谱》,翻得哗啦啦响。“书上说,墨玉分‘活玉’和‘死玉’,活玉能吸灵气,也能吸邪气,要是吸多了邪气,就会变沉,还会带煞。”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图,跟你这玉一模一样,说是‘镇邪玉’,能压邪,也能引邪。”

“引邪?”绾离心里一紧,把墨玉往狐心玉旁边放,两玉刚靠近,就发出“滋滋”的响,墨玉上冒出层黑雾,狐心玉则亮起金光,黑雾碰到金光,像冰遇了火,很快就散了。

“果然有邪气!”灰婆婆端着碗姜汤走进来,姜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老花镜,“老话说‘正邪不两立’,这墨玉怕是吸了秘道里的阴邪气,得用阳气冲冲。”她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和桃枝灰,“把玉埋进去,放太阳底下晒三天,邪气就散了。”

绾离刚要去拿红布包,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力道很大,像是在用拳头砸。石勇瞬间握紧渔网旁边的砍刀,阿禾吹灭药炉边的油灯,绾离的九尾悄无声息地展开,金光压到最暗。

“谁?”石勇沉声问。

门外没人说话,敲门声却没停,一下比一下重,门板都在晃,像是要被砸烂。小白对着门狂吠,毛发直竖,尾巴夹在两腿间,是真的害怕了。

阿禾往门缝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是玄阴教的人!穿的黑袍,手里还拿着幡旗!”

大家心里咯噔一下,玄阴教不是早就散了吗?红蝎死了,黑袍人也没了,怎么还会有人来?

敲门声突然停了,接着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绾离姑娘,别来无恙?贫道玄尘子,特来拜访。”

玄尘子!绾离的手猛地攥紧,爹的日记里提过这个名字,是当年想夺狐心玉的人,也是玄阴教的老教主!他不是早该老死了吗?

“装神弄鬼!”石勇一脚踹开大门,砍刀劈出去,却劈了个空——门外根本没人,只有面黑幡插在地上,幡上画着倒狐狸头,和噬尾人的标记一模一样,只是下面多了行字:“墨玉换狐心,否则,血洗狐狸坡。”

黑幡在秋风里招摇,幡角缠着根黑绳,绳上拴着个小木牌,牌上刻着个“苏”字,是绾离爹的姓。

“是冲墨玉来的!”阿禾捡起地上的木牌,牌上还沾着点泥土,和山脚下破庙的土一个颜色,“他在破庙!”

绾离抓起墨玉,往怀里一揣:“去破庙!”她不能让爹的名字被这群人玷污,更不能让他们抢走墨玉,引来更多邪祟。

往破庙走的路上,雨又下了起来,不大,却冷得刺骨。路边的野草歪歪扭扭,叶子上沾着黑泥,像是被墨玉的黑雾染过。小白夹着尾巴跟在绾离脚边,时不时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安。

破庙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躺着几个狐族的人,是去附近采药的,已经没了气息,脖子上有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毒虫咬过。

“是‘蚀骨虫’!”灰婆婆的声音发颤,“玄尘子练的邪术,用活人喂虫,虫毒能蚀骨吸灵!”

大殿里,一个穿黑袍的老道背对着门站着,手里拿着串骷髅头念珠,每颗骷髅的额头上都刻着倒狐狸头。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

“绾离姑娘,果然聪慧。”玄尘子的目光落在绾离怀里,“墨玉在你身上吧?把它和狐心玉都交出来,贫道可以饶了这些村民和狐族。”

“我爹的日记里说,你当年为了狐心玉,害死了不少狐族和人族。”绾离的九尾在身后展开,金光刺破庙里的昏暗,“今天,我就要替他们讨个公道!”

“公道?”玄尘子笑了,笑声里全是不屑,“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你娘灵溪圣女,当年若肯交出狐心玉,何至于被囚百年?你爹苏郎中,若不是护着她,何至于死无全尸?”

“你说什么?”绾离的声音发颤,爹的日记里没说他死了,只说“远走”,“我爹没死!”

“没死?”玄尘子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正是爹那半块刻着“水”字的玉佩,只是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这是贫道从他尸骨上摘下来的,就在这破庙的地基下,你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绾离只觉得天旋地转,九尾的金光都晃了晃。阿禾赶紧扶住她,对着玄尘子怒喝:“你找死!”

“动手!”玄尘子把念珠往地上一摔,念珠裂开,从里面爬出无数只黑色的小虫,密密麻麻的,往大家脚边爬,正是灰婆婆说的蚀骨虫!

石勇挥刀砍向虫群,刀光闪过,虫子却没死,反而分成更多只,往他腿上爬。“这东西砍不死!”石勇急得往后退。

“用艾草灰!”灰婆婆把红布包里的艾草灰往虫群里撒,虫子碰到灰,立刻蜷缩成球,化成黑水。大家赶紧跟着撒灰,总算把虫群挡在了中间。

玄尘子见状,从怀里掏出个铃铛,轻轻一摇,黑幡突然暴涨,幡上的倒狐狸头活了过来,张开嘴,喷出股黑雾,直扑绾离!

“小心!是噬灵雾!”阿禾拉弓射箭,箭头蘸着活泉水,射向黑雾,泉水碰到雾,发出“滋滋”的响,雾淡了些,却没散。

绾离怀里的墨玉突然发烫,烫得她心口发疼,接着,玉上冒出的黑雾不再怕狐心玉的金光,反而和黑幡的雾缠在一起,往她的九尾扑去!

“墨玉被他控制了!”林平翻着《玉石谱》,手指都在抖,“书上说,镇邪玉若认了主,就能被主使操控,引邪噬主!”

绾离只觉得九尾一阵剧痛,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灵力顺着尾巴往外漏,金光越来越暗。玄尘子笑得得意:“怎么样?你爹留下的东西,终究还是要了你的命!”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冲过去,一口咬住玄尘子的袍角,玄尘子抬腿踢它,小白却死不松口,用身体撞他的腿。石勇趁机挥刀砍向玄尘子的手腕,刀光闪过,念珠掉在地上,被石勇一脚踩碎。

“找死!”玄尘子怒吼,掌心冒出黑气,直拍石勇的胸口。阿禾一箭射穿他的掌心,黑气顿时散了,玄尘子疼得惨叫一声,转身就往庙后跑,那里有个暗门,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别让他跑了!”绾离强忍着九尾的疼,追了上去,九尾的金光虽然暗,却带着股决绝的力,扫向玄尘子的后背。

玄尘子往前一扑,钻进暗门,门在他身后关上,只留下句话在庙里回荡:“三日后,月圆之时,贫道再来取玉,到时候,就不是蚀骨虫这么简单了……”

暗门被从里面锁死,石勇砍了几刀都没砍开。绾离的九尾垂在地上,金光微弱,她捂着心口,墨玉还在发烫,像是要烧穿她的衣服。

“快用狐心玉压着!”灰婆婆赶紧让绾离把狐心玉贴在墨玉上,两玉相触,发出“嗡”的一声,墨玉的黑雾慢慢退了,温度也降了下来。

绾离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爹死了,被玄尘子害死的,尸骨还在这破庙底下……她一直以为爹是“远走”,还盼着有一天能见到他,原来只是自欺欺人。

阿禾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难过,咱们会为你爹报仇的。老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玄尘子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石勇在庙里翻了翻,从供桌下找出个铁铲:“我这就把苏郎中的尸骨挖出来,好好安葬,不能让他在这脏地方待着。”

林平看着地上的蚀骨虫尸体,突然想起什么:“《玉石谱》上说,墨玉引邪,也能记邪,上面说不定有玄尘子的气息,咱们可以靠它找到他的老巢!”

绾离握紧怀里的两玉,狐心玉温润,墨玉微凉,像是爹和娘在陪着她。眼泪还在掉,心里却燃起了股火——为了爹,为了娘,为了狐狸坡的人,她不能怕,必须找到玄尘子,了结这桩恩怨。

雨还在下,破庙的屋顶漏下的水打在供桌上,发出单调的声响。绾离站起身,九尾虽然还有点疼,却重新挺直了,金光也恢复了些。

“三天后,我等着他。”她的声音有点哑,却很坚定,“到时候,该还的,都得还回来。”

石勇开始挖地基,铁铲碰到泥土的声音沉闷,却带着股希望——把过去的委屈挖出来,才能真正放下,才能更好地往前走。

小白走到绾离脚边,用头蹭她的手,像是在说“别怕,有我”。绾离摸了摸它的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话说,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那就不躲了,站直了,迎上去,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雨幕里的狐狸坡,像是被洗过一样,虽然还有点湿,却透着股干净的韧劲儿,等着云开雾散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