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礁石后面，阿禾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跟海浪拍礁石的动静混在一块儿。清风把丫蛋按在怀里，圆空攥着块石头，指节都白了。赵老五缩在最里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像只受惊的野兽。
海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独眼龙的大嗓门在树林里回荡：“都给老子仔细搜！哪怕掘地三尺，也得把那狐狸崽子找出来！玄阴老道说了，活要见狐，死要见尾！”
阿禾后背的伤被冷汗浸得生疼，脑子里却转得飞快。假赵老五是狐狸精，海盗找九尾狐，玄阴老道……这仨凑一块儿，明摆着是冲绾离来的。他摸了摸怀里的药瓶，是绾离塞给他的，说关键时刻能救命——现在就是关键时刻了。
“老大，这边有火堆！”一个海盗喊。
独眼龙骂了句脏话：“娘的，还真有人！给我围起来！”
脚步声朝着山洞的方向去了。阿禾咬咬牙，捅了捅清风：“你带圆空和丫蛋往岛中心跑，那边树密。我引开他们。”
清风按住他：“你伤着，我去。”
“你不认识路。”阿禾扯开他的手，抓起赵老五身边的一根粗木棍，“赵老五，给他们指条隐蔽的道。”
赵老五连连点头，比划着往树林深处指了个方向。
阿禾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礁石后跳出去，朝着跟山洞相反的方向大喊：“这儿呢！爷爷在这儿！”
海盗们果然被吸引过来，独眼龙骂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找死！”十几把刀齐刷刷地朝阿禾这边追过来。
阿禾撒腿就跑，后背的伤扯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他记得赵老五说过，岛的东边有片红树林，藤蔓缠得密，能困住人。
“往哪儿跑！”一个海盗追得最近，手里的刀眼看就要劈过来。阿禾猛地转身，一棍子抡过去，正打在那海盗的膝盖上。海盗嗷地叫了一声，抱着腿滚在地上。
这一下激怒了其他人，骂骂咧咧地追得更紧。阿禾钻进红树林，藤蔓立刻缠上了他的裤腿。他顾不上扯，凭着一股狠劲往前钻，树枝刮破了脸，火辣辣地疼。
“砰！”后脑勺突然挨了一下，阿禾眼前一黑，栽在地上。
醒来时，他被绑在山洞里的柱子上，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独眼龙正坐在他对面喝酒，见他醒了，把酒瓶往地上一摔：“说！九尾狐在哪？”
阿禾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不知道。”
“嘴硬！”独眼龙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搜他身！”
两个海盗上来摸阿禾的兜，把那瓶药搜了出来。独眼龙拿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是……凝神香？玄阴老道说过，九尾狐身上总带着这玩意儿！”他揪住阿禾的头发，“说！你把她藏哪了？”
阿禾头晕眼花，却死死咬着牙：“不知道。”
独眼龙气得拔刀抵在他脖子上：“再不说，老子剁了你喂鲨鱼！”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尖叫，接着是海盗的惨叫声。独眼龙一愣：“咋回事？”
一个海盗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老、老大！有、有怪物！”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从洞口飘进来，带起一阵风。阿禾眯眼一看，浑身的血都快烧开了——是绾离！
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白裙子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胳膊上全是划痕，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九条尾巴在身后张开来，像一团炸开的雪。
“我的人，你也敢动？”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软，带着股子冰碴子。
独眼龙吓得后退了两步，刀都掉了：“九、九尾狐！”
绾离没理他，尾巴一甩，一道白光闪过，绑着阿禾的绳子“咔嚓”断了。阿禾刚站稳，就被她一把拉到身后。
“你咋来了？”阿禾声音发颤，又惊又喜。
“再不来，你就成鲨鱼屎了。”绾离的尾巴扫了他一下，却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独眼龙，“玄阴老道在哪？”
独眼龙哆哆嗦嗦地：“在、在船上……”
“很好。”绾离的尾巴突然暴涨，卷住几个没来得及跑的海盗，轻轻一甩，就像扔麻袋似的扔出了山洞。独眼龙想溜，被她一尾巴抽在地上，疼得嗷嗷叫。
“说，他要抓我干啥？”绾离的爪子抵在他脖子上，尖尖的，泛着白光。
“他、他说要你的内丹，说能、能让他修成不死身……”独眼龙涕泪横流。
阿禾听得火冒三丈，捡起地上的木棍就要揍，被绾离拦住了：“留着他有用。”她转头对阿禾说，“你带赵老五他们去海边，找艘能划的船。我去会会那老道。”
“我跟你一起去！”阿禾抓住她的手。
绾离看了眼他后脑勺的伤，眉头皱了皱：“听话。你去接应清风他们，我很快回来。”她尾巴一卷，把独眼龙拎起来，“带路。”
阿禾知道拗不过她，咬咬牙：“你小心点！”
绾离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拖着独眼龙消失在洞口。
阿禾赶紧往岛中心跑，心里七上八下的。赵老五说的红树林果然难走，他摔了好几跤，才找到清风他们。圆空一见他就哭了：“阿禾哥，你流血了！”
“没事。”阿禾抹了把脸，“快跟我去海边，绾离去船上找老道了，咱们得准备好船接应她。”
海边停着那艘海盗船，还有几艘小划艇。赵老五熟练地解开一艘划艇的绳子，阿禾扶着丫蛋坐上去，清风撑篙，往海盗船的方向划。
离着还有几十米，就听见船上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阿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使劲划桨：“快点！再快点！”
划到船边，阿禾纵身跳上去，甲板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尸体和血迹。他往里冲，就看见绾离跟一个老道打在一块儿。那老道穿着黑袍，手里拿着个八卦镜，镜子射出的红光把绾离的尾巴烧得滋滋响。
“绾离！”阿禾大喊着冲过去，一棍子砸向老道的后脑勺。
老道没防备，被砸得一个趔趄。绾离趁机一尾巴扫过去，把八卦镜打落在地。镜子摔碎的瞬间，老道发出一声惨叫，身上冒出黑烟，像块烧糊的木头似的倒在地上。
“搞定。”绾离喘着气，尾巴上的毛被烧了好几撮，看着有点滑稽。
阿禾冲过去抱住她：“你没事吧？”
“小伤。”绾离拍拍他的背，突然笑了，“你刚才那一下，挺帅。”
阿禾脸一红，刚想说话，就听见赵老五在船边喊：“快！那边有军舰过来了！”
众人赶紧跳上划艇，赵老五撑着篙，飞快地离开海盗船。阿禾回头看，军舰上的人已经登上了海盗船，远处的荒岛越来越小，像个绿色的小点。
丫蛋靠在圆空怀里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清风在掌舵，赵老五哼着跑调的渔歌。阿禾把绾离搂得紧了点，她的尾巴悄悄缠上他的腰，暖暖的。
“接下来去哪？”阿禾问。
绾离抬头看天，天上的云像棉花糖。“玄阴老道是墨尘的师弟。”她说，“墨尘当年害了我爹娘，现在他师弟也没了……或许，该去会会他了。”
阿禾摸了摸她被烧焦的尾巴毛：“好，去哪都行。”
划艇在海面上漂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阿禾觉得，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只要身边有她，就啥都不怕了。
远处的海鸥“嘎嘎”地叫着，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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