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王府的书房,门窗紧闭
陈天润坐在马嘉祺对面,手里端着茶盏,却没喝。茶已经凉透了,他还端着,眼睛盯着墙上挂的那幅舆图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等他说完
陈天润王爷,现在这局面,咱们得换个打法了
马嘉祺怎么说?
陈天润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
陈天润贺峻霖那边,刘耀文盯着,翻不出大浪。张真源这边,现在有点急了
马嘉祺急了才好
陈天润急了好,但急了也会咬人
陈天润转过身,看着他
陈天润王爷,张真源这个人,这些年一直端着,端着摄政王的架子,端着‘正道’的招牌。可现在呢?贺峻霖被掣肘,朝堂上被挤压,他开始坐不住了
马嘉祺你是说,他会反击?
陈天润一定会
陈天润走回座位坐下
陈天润问题是他怎么反击。以张真源的性子,不会用太脏的手段。他身边还有个丁程鑫,更是守着‘正道’不放
马嘉祺听到丁程鑫三个字,眼睛眯了眯
马嘉祺丁程鑫……
陈天润王爷,咱们下一步的重点,就在这个人身上
马嘉祺怎么说?
陈天润丁程鑫是张真源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良心。打掉丁程鑫,就等于砍掉张真源一只胳膊。更重要的是让张真源自己动手,砍掉这只胳膊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马嘉祺你是说……离间?
陈天润点头
陈天润张真源现在急,丁程鑫还端着。一个急着要反击,一个守着正道不动。这两人之间,已经有裂缝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裂缝,撕大一点
马嘉祺沉吟了一会儿
马嘉祺怎么撕?
陈天润从袖子里抽出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马嘉祺低头看去,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最上头几个大字:永平十二年科举舞弊案
马嘉祺这个案子……
陈天润永平十二年,就是先帝驾崩前三年
陈天润指着纸上几行字
陈天润那年科举,出了桩舞弊案。有个考生,被人告发夹带小抄,当场革了功名,永不录用。后来查明,是被人栽赃的
马嘉祺这跟丁程鑫有什么关系?
陈天润被栽赃的那个考生,姓许。许家跟丁家,是世交
陈天润那个许公子落榜后,一蹶不振,没多久就病死了。他爹许大人,当年是翰林院的,跟丁程鑫的父亲同科。许大人咽气前,托人给丁程鑫带过一句话
马嘉祺什么话?
陈天润帮我儿洗清冤屈
马嘉祺案子已经结了这么多年,翻出来有什么用?
陈天润王爷,案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初栽赃许公子的那个人,现在是谁的人?
马嘉祺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陈天润那个人姓周,叫周琮。就是咱们的人
陈天润当年周琮还是个小官,为了往上爬,替人办了这件脏事。后来那人倒了,周琮却借着这事,攀上了别的高枝。他攀的高枝,就是张真源
马嘉祺腾地站起来
马嘉祺你是说,周琮当初是替张真源的人办事?
陈天润替谁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一旦翻出来,周琮当年攀附的、现在又在户部当差,还在咱们这边……王爷您想想,丁程鑫会怎么想?
马嘉祺慢慢坐下。他明白了
丁程鑫要是知道,当年害死世交之子的人,如今就在张真源手下,甚至还受张真源庇护,他会怎么想?
马嘉祺可周琮现在不是在咱们这边吗?这怎么算到张真源头上?
陈天润王爷,周琮是咱们的人,可这件事,是他在张真源那边时做的。外人不知道这些弯弯绕,只知道当年周琮替人办脏事,后来他攀上了张真源
马嘉祺让谁去翻这个案子?
陈天润不用翻。只需要让丁程鑫知道
陈天润让他知道,当年害死许公子的周琮,如今在张真源手下风生水起
陈天润更重要的是,让丁程鑫知道,张真源知道这件事
马嘉祺张真源知道吗?
陈天润不知道。可丁程鑫不知道他不知道
马嘉祺穆羲禾那边呢?
陈天润愣了一下
马嘉祺你刚才说,考虑穆羲禾的反应。这个人,你怎么安排的?
陈天润沉默了片刻
陈天润王爷,穆姑娘那边……,她现在跟丁程鑫走得近。丁程鑫出事,她一定会查。所以,这事得做得干净
马嘉祺干净?
陈天润不能直接牵扯咱们
陈天润要让丁程鑫自己发现。让他自己去查,自己去琢磨,自己想明白然后,自己去面对张真源
马嘉祺盯着他,盯了很久
马嘉祺你有多大把握?
陈天润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陈天润三成。这事成不成,不在咱们,在丁程鑫自己。他要是个糊涂人,这事成不了
陈天润可他太聪明了,太正了,正因如此,他才更容易掉进去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静了很久
马嘉祺睁开眼,看着他
马嘉祺去做吧。小心点,别留尾巴
陈天润王爷放心
他转身往外走
马嘉祺天润
马嘉祺看着他,目光深邃
马嘉祺你刚才说,丁程鑫太聪明了,太正了,所以才容易掉进去
马嘉祺那你自己呢?
马嘉祺你这么聪明,什么都能算计到,会不会有一天,也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陈天润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
陈天润王爷放心。臣不挖坑,只推人
马嘉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跳动的烛火。窗外的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他忽然觉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