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礼

两件礼物是同一天送来的

先是珩王府的人，抬进来一株半人高的红珊瑚。珊瑚枝桠繁复，通体赤红如血，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送礼的管事满面堆笑

万能角色李管事：王爷说，姑娘在宫中，根基尚浅。这珊瑚产自南海，百年难遇，最是稳固根基的祥瑞之物。王爷盼姑娘……能稳如磐石

话说得漂亮，意思也明白——跟着我，我保你根基稳固

穆羲禾谢了礼，让人把珊瑚抬进库房最里头

管事走后不到一个时辰，摄政王府的人也来了

这次送的是一套棋谱。线装旧书，蓝布封皮已经发白，书页泛黄。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前朝棋圣顾清源的《玲珑谱》，世上仅存三套

送礼的是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

#万能角色赵管事：王爷说

#万能角色赵管事：姑娘聪慧，当喜弈棋。这套谱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赠予知音

知音

穆羲禾接过棋谱，手指抚过封皮上烫金的“玲珑”二字，心里沉甸甸的

等人都走了，她才在窗下翻开棋谱

书页脆得厉害，翻的时候得小心翼翼。确实是孤本，每页都有批注，字迹清隽，看得出批注者也是棋道高手

翻到中段，是一局残局。黑子白子纠缠，看似黑子大优，但边角一处白子潜伏，暗藏杀机

穆羲禾盯着那局棋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不对

页脚处，有个极淡的印鉴。印泥褪色了，只能勉强看出轮廓——是方形的，中间似乎有字，但看不清楚

她举起书页，对着光细看

印鉴的边缘，隐约能辨出龙纹。不是本朝官印常见的样式，而是……前朝皇室的蟠龙纹

前朝皇室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张真源送的棋谱里？

是偶然，还是有意？

她不敢再往下想，合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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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礼物，两种态度

马嘉祺要她“稳固根基”，直白，霸道，像他这个人

张真源送她棋谱，含蓄，风雅，却暗藏机锋——下棋如处世，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而她自己呢？

珊瑚入库，棋谱上案

库房里的珊瑚再贵重，也是死的，摆着好看罢了。案头的棋谱再旧，却是活的，日日翻看，日日思索

这选择，不言而喻

可她真的选了吗？

没有

珊瑚她收了，没退。棋谱她也收了，天天看

她在两头下注

这很危险，像在刀尖上跳舞。可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办？

弟弟在朝中如履薄冰，穆家风雨飘摇，她自己身在深宫……她没资格任性，没资格只选一边

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还有用，还能拉拢

哪怕这拉拢，像悬在头顶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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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后召她过去说话

万能角色太后：听说今儿收了两份大礼？

穆羲禾是。珊瑚太过贵重，臣女不敢受，已入库封存。棋谱倒是喜欢，正在研读

太后嗯了一声，半晌才说

万能角色太后：珊瑚漂亮，摆着看看也好。棋谱……既然是摄政王送的，你就好好学。多长点本事，没坏处

穆羲禾却听懂了——太后默许她两头周旋

也是，太后自己何尝不是在平衡各方势力？宫里的人，谁不是在走钢丝？

从慈宁宫出来，天色已晚

穆羲禾回到住处，重新翻开那本棋谱，找到那页残局

前朝皇室……

张真源送这样一本书给她，是什么意思？

警告？暗示？还是……试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深宫里的每个人，每件事，都没那么简单

像这局棋

表面看，黑子大优

可边角那处潜伏的白子，随时可能翻盘

而她，就是那颗白子

至少在某些人眼里，是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窗纸哗啦响

穆羲禾父亲，女儿……走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