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夜话

穆羲禾正要歇下，帐外传来动静。伶雪掀帘探头，脸色有点慌

伶雪姑娘，珩王爷来了，说是……要给您换个帐篷

穆羲禾换去哪儿？

伶雪王爷营区旁边，说那儿安全

穆羲禾起身披上外衣，刚出帐篷，就看见马嘉祺站在月光下，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穆羲禾见过珩王

马嘉祺免了。你这边太偏，不安全。我让人在旁边搭了个新帐，今晚就搬过去

话说得不容拒绝

几个侍卫已经开始动手搬东西了。穆羲禾看着他们把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拎走，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新帐篷确实近，就在马嘉祺大帐旁边二十步远，灯火通明，守卫森严。她进去时，里头已经布置好了，比原来那个宽敞，榻上铺着厚厚的兽皮

马嘉祺还缺什么，跟我说

马嘉祺跟了进来，挥手让侍卫都退下

帐里就剩他们两人

穆羲禾王爷费心了

马嘉祺跟了进来，挥手让侍卫都退下

马嘉祺坐

马嘉祺自己在榻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马嘉祺今天吓着了？

穆羲禾还好

马嘉祺还好？

马嘉祺笑了一声

马嘉祺箭都擦着耳朵过去了，还叫还好？

他往前倾了倾身

马嘉祺穆羲禾，你在我面前，不用装

穆羲禾臣女没装。只是觉得……这事儿蹊跷

马嘉祺当然蹊跷

马嘉祺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她没接话

马嘉祺不过你放心

马嘉祺声音沉下来

马嘉祺敢动我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穆羲禾王爷查到什么了？

马嘉祺还用查吗？谁最盼着我乱，谁最怕你跟我走得太近，就是谁

这话指向太明显

穆羲禾沉默片刻

穆羲禾王爷，臣女只是太后宫里一个普通女子，不值得……

马嘉祺值得

马嘉祺凤凰命格，右相之女，太后的眼线——光这三样，就值得很多人动心思了

他盯着她

马嘉祺更别说，你现在是我的人

穆羲禾王爷……

马嘉祺别急着否认

马嘉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马嘉祺从你接了我的玉牌那天起，你就没得选了。这宫里，站队站一半，死得更快

他弯腰，声音压得很低

马嘉祺今儿这一箭，是警告，也是机会。警告有些人别伸手，也让你看清楚——跟着我，我能护住你。换了别人……

他直起身

马嘉祺那支箭下次就不会偏了

她知道马嘉祺说得对，可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像有只手扼在喉咙上

马嘉祺月十五的消息

马嘉祺忽然转了话题

马嘉祺想好给什么了吗？

穆羲禾太后这几日心情不好，因为陈夫人的事。发了好大脾气，摔了个茶盏

马嘉祺继续留意着。特别是太后跟张真源那边——他俩最近走得太近了

马嘉祺好了

马嘉祺往外走

马嘉祺你歇着吧。外头我加了双岗，放心睡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穆羲禾坐在榻上，许久没动。帐外传来守卫的咳嗽声，很近，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起身，掀开帐帘一角往外看。月光下，马嘉祺的大帐灯火通明，人影在帐内晃动，像皮影戏

旁边还守着四个侍卫，手按在刀柄上

确实是保护

也是监视

她放下帘子，回到榻边。兽皮柔软暖和，可她只觉得冷

马嘉祺今晚这些话，一半是安抚，一半是敲打。告诉她别想跑，告诉她只有他能护她，也告诉她——那支箭，可能是张真源的人放的，也可能是……他自导自演，就为了把她更紧地绑在身边

她躺下，睁着眼看帐顶

帐顶是深蓝色的，绣着暗纹，在烛光里看久了，像一片深海

而她就是海里的一条鱼，四面都是网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得很

梦里又是那支箭，嗖的一声，擦着耳朵飞过去。她回头，看见放箭的人站在林子里，脸模糊不清，但手里的弩闪着寒光

箭尾的灰褐色羽毛，在风里轻轻颤动